阳崽安静地任由外头的人把麻袋口子扎起来,凝神细听,这声音透着气急败坏,出声的应该是掳走她的那个黑脸汉子。
她有些激动,追他们的肯定是阿爹他们!
这时,另一个声音催促道,“快别说了,赶紧走,从山上翻过去走小路,这会儿不好下山,官道上都是火把!”
隐隐约约的,阳崽还听到有“呜呜呜”
的声音传来,而后有咒骂和巴掌声响起,“呜呜呜”
的声音随之也没了。
得,这是林鸭子在麻袋里不老实被制裁了。
阳崽深深叹了口气,随着颠簸,有些担心的想,都说了不要反抗,林鸭子这个不识时务的笨蛋,不会已经被弄死了吧?
刚开始外头的人应该是骑着马,速度很快,中途他们差点儿发现,骂骂咧咧地丢了马往更深的山林走去。
麻袋外的脚步声越来越沉,山林中雾气很大,夜风一吹,透过麻袋的缝隙渗进来,阳崽觉得好冷,还很饿。
一路的颠簸让她很不舒服,想吐,呼吸也变得困难,头晕晕的。
她努力克制着,在麻袋里悄悄绷紧了身子,凝神听着外头的动静。
“操!追得这么快!”
黑脸汉子的声音带着惊惶,脚步迈得更大,一马当先走到了前头去,“三儿,前面有个陡坡,跟紧点儿,翻过去就好躲了!”
另一个汉子喘着粗气,脚步声杂乱急促,“要不把这两个崽子扔了?”
啥用没有,扛着都是了累赘,累死他了。
“你蠢不蠢?带着没跑掉还能要挟那群疯狗,万一跑掉了,带回去给将军,少不得赏你多多的好处!”
黑脸汉子往地上啐了一口,回头看见隐隐约约的火把,催促道,“赶紧走!”
两人随即加快了脚步,阳崽努力保持着清醒。
夜风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越来越近,还能听到狗的狂吠声。
她能感觉到扛着自己的黑脸汉子呼吸越来越粗重,脚步也有些踉跄,想来是慌不择路,体力渐渐不支。
没过一会儿,前面果然出现了陡坡,碎石和枯草混在一起,脚下极易打滑。
坡下也有火光透过来,黑脸汉子骂了一声。
前有狼后有虎,该死的平洲军是把整个大营的人都拉出来了吗?
他弯腰稳住身形,卸了肩头的力气,想把麻袋里的孩子捉出来。
阳崽心脏砰砰直跳,她抓住时机,在黑脸汉子缷力的一瞬间,憋足了浑身的力气,腰腹猛地一挺,双腿蜷缩后狠狠向上一踢。
“呃啊”
黑脸汉子下巴一痛,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手一下没抓稳,阳崽只觉得身子一轻,随着麻袋一起摔在地上,顺着山坡骨碌碌滚了下去。
山坡上滚落的声音吸引了山下搜寻的人注意。
麻袋里的阳崽被撞得七荤八素,耳边全是风声和草木摩擦的“沙沙”
声,额头、胳膊肘磕在石头上,疼得她眼泪直流。
“谁?”
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紧接着,火把的光亮凑了过来,阳崽被拦住了,避免了继续往下滚。
“是个孩子!”
有人惊呼一声,飞快地解开了麻袋口的绳子。
阳崽猛地探出头,嘴里的破布被扯开,她大口喘着气,顾不得自己满身狼狈,一眼就看到了匆匆赶来的林安国。
“林伯伯!快,他们还在坡上,林鸭子还在他们手上里,他被打了,一路上都没什么动静!”
林安国当即脸色就变了,立马把阳崽交给其他人,带着人就追了上去
后头发生了什么事情阳崽就不知道了,她冷得大颤,迷迷糊糊的,不知是睡还是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亮了,陆山趴在她床边,面容憔悴,身上披着件衣服。
阳崽一时有些恍惚,突然从脑子深处的记忆中翻出一个画面。
好像是在星际的时候,在她做护卫机器人之前。
在一个房子里,那时的她圆头圆脑,还有个漂亮的屏幕,可以显示出各种表情。
跟有个很像陆山的短头发男人生活在一起。
他好像是个机械师,有时圆头圆脑的自己有些卡顿,那个男人会负责修好自己,太累的时候就会趴在操作台上。
那时她也躺着,男人的面容逐渐和此时的陆山重合。
阳崽有些不清醒,呆呆地喊了一声:“爸爸”
陆山一瞬间惊醒,伸手摸了摸女儿了额头。
还好没有发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