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子双手抱胸靠墙上,“我只要货,明日送出城来。”
春日来临,气候开始回暖,正是育雏的时候。
兰婆前些日子特意去了周边城郊的村里,找了几户有抱窝母鸡的人家预订鸡苗。
一般村里人自己也要养,她找了两户人家,一共匀给她十只。
今日刚喊钟扁头赶驴车去村里把鸡苗接了回来。
驴车停在院子里,竹筐刚落地,阳崽和木瓜就放下手里的鸠车,踮着脚凑过来。
毛茸茸的小鸡崽挤在竹筐里,发出“啾啾”
的声音。
木瓜看了看嫩黄色的小鸡,又看了眼插在窗框上的那枝有些焉儿了的迎春花,眼睛“唰”
的亮了,“花花!”
还是会动的,会说话的花花!
他伸出手要去捉一只出来,指尖刚碰到小鸡软乎乎的绒毛,就被兰婆出手制止。
“小鸡崽细弱,不可以摸。”
木瓜手“嗖”
地一下缩回来,攥住阳崽的衣角在后面探头探脑,“花花,小鸡花花。”
小鸡软软的,热热的,好奇怪。
“小鸡花儿。”
阳崽想起陆家村王秀秀养的鸡,突然冒出一句方言,楚州好像是这种叫法?
阳崽拍拍木瓜肩膀,肯定道,“木瓜啊,你好浪漫呀。”
“摸摸。”
木瓜指着竹筐里的小鸡崽。
“不可以摸。”
兰婆一手压着竹筐另一边,防止阳崽把竹筐压得翘起来,一手抓了把碎米撒进去。
阳崽半个身体趴在竹筐上,忍不住想翘起脚晃悠,“兰婆,为什么不可以摸?”
“摸太多了,小鸡容易夭折。”
阳崽若有所思,在数据库中搜索到了答案,她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是因为小鸡还很小,抵抗力也很弱,如果我们手上有细菌,摸了小鸡,小鸡可能会生病。”
“也许吧。”
兰婆笑了笑。
她可不懂什么细菌啥的,只是怕两个幼童没分寸,下手不知道轻重而已。
“就是这样没错!”
阳崽肯定地点头,叮嘱跃跃欲试的木瓜,“木瓜,我们不能摸小鸡,不然小鸡会死的。”
“不会死。”
木瓜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啄食的小鸡。
阳崽拉住木瓜的手,严肃地直起身子,“不可以。”
“叩叩叩。”
门外传来叫门声,“请问是陆校尉家吗?”
“不要动小鸡哦。”
兰婆又叮嘱了一遍不要摸小鸡,喊了杨桃来守着两个幼童,才去开门,“你找谁?”
木大牛有些局促,前几日有位好心人找到他,说木瓜在居仁坊的陆校尉家里,让他去把人接回来。
他以为木瓜是被李香兰卖给陆家的,又听那陆校尉是军营的将军,不敢找上门来。
木大牛思考了好久,最后一咬牙,还是上门来了。
木瓜是他兄弟木春的孩子,木春的父亲他应该叫二叔,早年很照顾他们这一房,他木大牛虽是个粗人,家里也穷,但不能丧良心。
“木瓜在这里吗?我是他大伯。”
木大牛不敢抬眼乱看,低头瞅着自己脚尖。
兰婆顿了下,回头看了眼院子里两个幼童,“你找过来是想干嘛呢?”
“我”
木大牛难以启齿,深深躬着身子,嗫嚅了嘴唇,还是求道,“不知木瓜被卖了多少钱,我愿意出钱把他赎回去,若是若是钱不够,我可以抵押三年,老夫人,这比买下一个幼仆要合算得多。”
兰婆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我也是奴仆,可不能叫老夫人!”
“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