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长哥,我另一个爹叫什么啊?”
周惊长眸中流露出一种低沉的凉意,不知道是不是血块凝结在了手套上,扯动后眉直蹙……
于是那人也朝自己看过来,像是有些好奇答案。
周惊长微微一笑,抬手摸了下小苔的发顶,情绪不明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不知道哪几个字。不清楚。”
听见冷漠无情的四个“不”
,小苔果然迷惑地“啊”
了一声。他觉得他惊长哥只是不愿意说而已,毕竟是伴侣啊,怎么能不清楚呢,怎么能那么随便交付一生呢?
于是小苔就皱着小眉毛,质疑说:
“啊呀惊长哥,难道你真没上过学、是个文盲吗?怎么会连个名字都不认得?”
“……”
周惊长将手放下,闭了闭眼,头一回觉得周小苔话多得该打!
“那么请问,你还记得对方的模样么?”
喻说迟抱臂,倚在大厅长椅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俩,貌似觉得挺热闹。
“如果你能告诉我你亲人的样貌特征,倒是也可以四处打听下。”
周小苔眼露期待,一直扒拉周惊长的长发,周惊长皱眉,将头发往后别,让死儿子站好坐下。
于是周小苔就撇撇嘴乖乖坐下,很快怀着钦佩再次偷望旁边上将大人,又烦周惊长说:
“惊长哥,难道你连那个人的模样都不记得了吗?”
闻言过许久,周惊长低头又抬头。
他冷静着,一字一句答:
“模样?怎么会不记得……那个人有一双灰黯低沉的眼睛。即使在人群里不耀目,也一眼能够察觉。因为他的存在,总像一片潮湿的暗苔。”
话落,喻说迟无言,盘着自己的手指头,微微撩眼皮。
周小苔纠结摸头,嘟囔道:“那这是你给我取名小苔的原因吗?”
周惊长不语,孩子名字都是凭感觉起的,没有什么不好的寓意。在这十年里,如果不是有两个孩子,他可能早就放任自己落魄颓废了。死了也不一定。
可假如没有十八岁在野区的意外,他才更不会沦落至此吧。
周惊长想起旁边人被赋予共和国勋章的样子,各种情绪终化为沉默。
“——那很抱歉,看来我帮不到你们了。”
言毕,喻说迟屈膝,收腿起身,俯视道:“方才好像听见政务人员你说你是位单亲的alpha,那么你的伴侣应该至少是一名omega吧。我突然想起来哪怕是现在共和国的军队,也都是由alpha构成。”
剩下的他没说完,小苔这才意识到自己话说漏了。因为前帝国不允许omega参军,而他惊长哥才是那个真正的omega。但给政府人员报的是alpha。如果被发现是错的,会不会连最后一点资助都没了?要是他们全家都成了共和国的骗子,就无法在首都生活下去了。
于是小苔当即转身大喊道:“惊长哥你骗我,我父亲没有去参军,他只是被你抛弃了对不对……还是他生下我和妹妹就死了呜呜呜……”
小苔扒在周惊长身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喻说迟无言瞅着小孩,过会儿才看了下手上的通讯器。其实已经是很久之前的消息了:
“——孩子采血后就可以回家了,政府需要确保儿童的生长健康。”
闻言,周惊长讶异,不过没再多说。正当他低头拉着孩子转身时,喻说迟却又伸手拦了下。
“……上将还有事么?”
周惊长心情起伏,一波三折。
然而,喻说迟只是递过去一张卡片,淡淡朝着他道:
“政府的补贴券。不是还有个妹妹么。我替你们重新请示了下。”
周惊长转过视线,默默看着那张价值不菲的黑金卡。过半晌,他才轻轻“嗯”
了声,怼了下小苔的胳膊。
小苔一愣,接受示意,欢快地拿过来,鞠躬道:“感谢上将!上将是个大好人,以后欢迎你来我家作客~我们一定会好好地招待你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