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将身经百战,我猜是左边脸上有疤的!”
“上将屡战屡胜,我猜是中间的最魁梧的!”
“上将宛如神话,我猜是右边最帅的那个!”
人群议论纷纷,周惊长挨个挪过视线,去看脸上有疤的、最魁梧的,直到最后才看向那个,最帅的。
最右边的军人举身高腿长,一双紫罗兰般的俊眸遮在浓重的眉睫阴影之下。他裁剪得当的制服叫人肃然起敬,右臂袖章又金光璀璨,昭示着无与伦比的荣耀。
小苔在前排站着,刚好临近右侧。他看着走近的上将发呆,彼时恰逢目光瞥着轻落下,好似跟人对视了一般。
一定是上将紫罗兰般的眼睛太迷人了……他怎么可能是在看自己这个平平无奇的小庶民呢!小苔惊心动魄,死盯着人家的脸吞咽了一下喉咙。
而周惊长早就转过了眼睛,若无其事听花架边的鸟叫,随便又默然地发呆。
与此同时,卷毛小胖突然弹出手里的玻璃弹珠——但见珠子“嗖溜”
一声滚走,踮着脚尖的小苔傻愣愣看上将经过,脚落地时蓦然向前跌倒。
“哎啊!”
小苔控制不住自己,睁大眼睛往前扑,就连一路上表情纹丝不动的军官们都有些诧异。
人群再度沸腾起来。
所幸很及时地,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落下,稳稳托住了男孩一张脸。
——众人口中的帝国不败上将正是这位,名叫喻说迟。
喻说迟微微恻目。
小苔的鼻梁埋在他掌心,即使隔着黑冷的手套,那一瞬间也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动静看似闹很大,实则三秒钟就被解决。在这个小插曲的全过程,喻说迟除了稍微侧下目光以外,都在正襟危立着。
小苔被卫兵拉走退后,还傻愣愣看着上将若无其事地随军队拐弯。
“谁家的孩子,家属在哪里?”
卫兵朝民众大喊。
“……你家孩子丢人现眼!”
卷毛小胖拽着周惊长嘿嘿笑,小小年纪嘴脸油腻,“他在卫兵那儿,你赶紧去啊!”
周惊长瞪了一眼肇事小胖,之后赶快挤到人群前领孩子去了。
花园广场的表彰仪式开始了。
在这个庄严时刻,几位上将正站在高台上,而彼时国家新旗飘扬,灿烂的日光漫洒。
周惊长半跪下来,没看六米之外的仪式,只是低声对小苔说:“你怎么回事往人身上砸,万一没接住不就头破血流了?”
小苔目光微乱,周惊长给他掖完脏兮兮的衣领子,又顺手给他捋了下头发,说:
“弄得一身又脏又丑……你都不嫌丢人!”
“……又没有认识咱们的,哪里丢人了?”
小苔哼唧半句,进而呆呆喃喃地疑惑,说,“惊长哥,上将怎么好像在看我啊?”
闻言,周惊长一抬手,头也不回说:“等你什么时候站高点儿,你就知道你谁也没看了!”
“不对啊……我感觉他现在就没有在看我了,”
小苔抱着被敲痛的脑袋,仰脸看看周惊长,又看前方不远处的上将,“惊长哥,你听起来很有经验啊,难道你什么时候也站得那么高过??”
小苔扯人衣服,不罢休。
周惊长无奈,拉着小孩往人群里去:“站得高摔得痛,我那么怕流血怕痛的,我才不想站得高,你不要瞎想了……”
“这里太晒,咱们先去政务大厅等着排队吧……你要是渴的话,看看能不能跟他们要杯水喝。”
“噢,好吧。”
小苔信服他惊长哥,转眼就被乖乖牵走。于是人群纷纷让开一条路,台上的人貌似又被吸引注意,稍微往这边撩了下目光——
目光中,是旧日的帝京花园。记忆里的人闲在高阁,被风撩起一头灿金长发。那时他好像看着后花园所有人,又对每个人都漫不经心。
于是帝京中闻名遐迩的……耀眼的金玫瑰朝日盛放,隐匿的角落留劣苔暗长。
此时日光很盛,喻说迟轻眨下眼睛,看着离开人群的那个背影。
“上将,这是共和国颁给您的独一无二的荣誉。请允许我为您佩戴。”
喻说迟敛下视线,收好思绪,躬身,受领一枚至高无上的勋章,低眉启唇:
“——为共和国效力,荣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