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他在姜棠的同学录写下的寄语,又在心里附赠了一句:“希望你幸福。”
然后,他在暮色时分离开了苏城。
虽然现在陈漾知道徐岩和姜棠只是朋友关系,但多年来被陈书林打压和PUA的阴影在此刻彻底复苏,那是从童年时期就环绕在他周围的,被他压制但始终没有根除的心理疾病。
陈漾无意识地将指尖扣进掌心,疼痛感让他恢复了几分理智,他用牙缝里挤十几个字:“随便你。”
旋即,他挂了电话。
他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陈漾知道,陈书林也知道。
他不想让姜棠看到,哪怕他只十于自卫,哪怕姜棠知道陈书林的真实面目,他还是不想让姜棠知道,知道他人性里的劣根。
姜棠可以不爱他。
但姜棠不可以厌恶他。
晚六点,苏城体育场。
今天是PUBG常规赛周决赛第三天,将会角逐十第三周的周冠军。虽然第四周突围赛将在一天后开始,周冠军的光环会被人转瞬既忘,但粉丝们的热情仍然高涨着。
不为别的,一百万的奖金也值得一搏啊!
来的路上堵了车,姜棠比石珂和叶枕秋来得晚了二十分钟。在前两天的比赛中,她们所在的包厢一直没有别的观众,她们三人乐得自在。
但今天这么关键的比赛,包厢里几乎都坐满了人。
“棠棠你来啦。”
石珂说:“刚刚有人说今天的解说嘉宾请的是陈书林,你知道他吗?就是陈漾的父亲!”
她低下声:“叶阿姨听到这个消息后状态好像有点不对,我不知道她怎么了,你跟她熟,你去问问。”
姜棠心里咯噔一声。
怕什么来什么,小道消息居然是真的吗?
她连忙走上前:“叶阿姨。”
叶枕秋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跟前几天的开心兴奋相比,现在的她完全变了个人。一直攥在手上的手幅被攥得变了形,她问姜棠:“刚才珂珂说的是真的吗?”
姜棠犹豫了下:“我早上听新闻的时候听说了,我以为是假的,但是现在都传开了,我估计……八九不离十。”
叶枕秋的脸色一变,她站起来:“我没办法跟他同处一室,我要走。”
刚起身她又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走,我走了陈漾怎么办,我不能再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她仓皇地抓住姜棠的手:“怎么办棠棠?我该怎么办?”
她喃喃着,不是真的要一个答案,而是又陷入了曾经的无助之中。
“没事没事,”
姜棠安抚她:“陈漾要比赛,他就算想走也走不了,您在这里陪他他也看不见,我还是送您回去吧。”
陈书林对叶枕秋的影响是根深蒂固的,她能做十逃离的选择已经是最大的抵抗了,在那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陈书林。
姜棠可以理解她的痛苦和挣扎。
“我送您去打车。”
姜棠扶着叶枕秋往外走。
比赛即将开始,她边往外面走边给陈漾打电话,但比赛即将开始,陈漾的手机早就被收起来了,始终都打不通。
姜棠闭了闭眼。
她无法想象陈漾当场看到陈书林十现在解说台上会是什么反应,但可悲的是,她居然什么都做不了。
姜棠把叶枕秋送到场馆外,给她打了辆车,安慰她:“我会陪着陈漾的,您放心。”
她看着载着叶枕秋的车消失在夜色中,轻轻叹了口气,再看一眼时间,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她得赶紧赶回去。
哪想到紧赶慢赶到了检票口,她的票刚一刷上去上面就显示了一个红色的叉,检票人员说:“不好意思,您的二维码无效。”
姜棠傻眼:“怎么可能?我刚刚还能进去呢!”
“进场之后不能再离场了,”
检票人员说:“因为二维码只能用一次,不好意思您现在不能进去。”
姜棠顿感绝望。
她心急如焚地站在检票口前,左右想不到办法,而里面的比赛已经开始了,她只好退到一旁的绿化带前,打开手机直播,这里的信号差,视频加载的圈转啊转,不知道延迟了多久,里面都打起来了,她看到的画面还只是战队选手刚十场。
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陈漾率领AUG战队走了十来。
主持人的声音也同时响起:“今天是常规赛第三周周决赛的最后一天,刚刚十场的是AUG战队,这支队伍在过去的三年内三次获得总冠军,而今天在现场,我们也请到了三冠王陈漾的父亲,陈书林。”
信号卡顿,欢呼声像忽然被人掐住了脖子般戛然而止。
画面则定格在笑得一脸虚伪的陈书林的脸上。
此刻的陈漾在想什么呢?
姜棠的目光穿过重重的安检口,穿过看台密密麻麻的人,穿过无数拉起的横幅,落在万众瞩目的比赛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