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吧。”
陈漾心不在焉地回了句,指腹碰到了什么,他恍了下神,声音低沉轻哑:“姜棠,你哭过了吗?”
那晚姜棠睡得并不好。
她否认自己没哭后仓皇逃窜回对面,把陈漾的外套往上一拉盖住脸,闷闷地说了声晚安就强迫自己睡觉,担心还会有老鼠卷土重来,所以睡得很浅。
都快天亮了才迷迷糊糊地睡沉,没一会儿就被外面的声音吵醒。
轰隆隆的,似乎有人想把整块地推平。
她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勉强睁开一条缝,正对上陈漾平淡无波的眸子,像深潭般把她拽进去,愣怔了两秒,陈漾的唇动了动:“醒了?”
“漾神早,”
姜棠坐起身,外面的声音更清晰了,她揉了揉眼:“外面怎么了?”
陈漾说:“院长是不是说这里要拆迁了?”
姜棠点了点头。
是有这么回事来着。
陈漾:“就是今天。”
姜棠慢吞吞地又点了点头,旋即眼睛猛地瞪大,她下了床小跑到窗边。
果然如陈漾所说,福利院的大门开着,建筑工人正指挥着起重机往里面开,门卫大爷边跟包工头闲聊边啃油条。东侧的排屋前已经有几个工人热火朝天地干起活了。
“还真是今天。”
姜棠收回目光,有点头疼:“还好昨天采访的时候拍了很多照片。”
很快,她就意识到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那么多双眼睛在外面,她和陈漾怎么出去?但凡有个人把陈漾认出来,以她作为记者的敏锐性,今晚她和陈漾私会的词条就能在热搜上爆掉。
哪怕是最好的结果,她没被扒出来网暴,杂志社那边、aug那边也会为了避嫌不让她再跟进aug采访的事。
姜棠仿佛看到自己的房子长着翅膀飞走了。
……心都在滴血。
“我刚刚听到他们说七点会去吃早饭,”
陈漾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等会你先出去。”
姜棠回过身。
陈漾刚把外套穿上,他睡得似乎不错,眉眼间没有任何疲态,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我在这打几把游戏再走。”
姜棠有点不好意思:“还是你先——”
“你要是不先走,我们就一起出去。”
陈漾语气淡淡,眼中却浮现几分促狭的笑意:“你想让所有人都以为我们孤男寡女在这私会吗?”
孤男寡女,深夜,废弃的福利院。
姜棠的脸一红,小声反驳:“哪有私会!”
“嗯,”
陈漾低下头打开游戏:“所以你先走。”
姜棠没有再推辞,趁着包工头带工人们去吃饭的空,像做贼一样偷偷沿着墙边往外跑去,结果到门卫那里还差点被发现,吓得她直接逃窜出福利院。
西侧的排屋内。
陈漾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幕,看到姜棠消失在门口。
好一会儿,他低下头笑了笑。
雨已经停了。
“你是说,你跟陈漾单独待了一晚上?”
听完姜棠的福利院“生存记”
,沈西的声音明显高了八度:“还跌在他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