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穗听玉茗一口一个状元郎叫着,忙问状元郎是谁。
玉茗也坏,故意让姜雪穗着急。
“奴婢也瞧不真切,只说是姓温的,左不过温家三位表公子中的一位吧。奴婢远远瞧着,好像是温二郎君。”
“温漾?”
姜雪穗都觉得不用去瞧了,她才不喜欢温漾,且他知道温漾心里装着昭阳公主,若真是温漾来提亲,定是朱夫人逼他来的。
朱夫人不想温漾尚公主。
娶了公主,温漾的仕途就彻底完了。
玉茗背过身偷偷笑了起来,再回过头来时,又说:“奴婢觉着也像是温三郎君。”
“温钰?”
姜雪穗觉得更不用去瞧了,别说温钰是当了状元郎,就是他当了皇帝,她要肯嫁他,定是她瞎了眼或者发了疯。
“姑娘还是自己去瞧瞧吧,到底是姑娘自己的终身大事。”
玉茗笑道。
姜雪穗闷闷不乐去了正院前厅,怕极了今日来提亲的是温漾或温钰。
立在屏风后,姜雪穗正好听见的是温峤的声音,竟不自觉松了一口气。
温峤在对她父亲说:“奉祖母、父亲、母亲之命,也为合表妹倾慕峤已久之意,峤特来向姑父求娶雪穗。”
姜雪穗不敢相信,探出半个头去偷看,果然是温峤。
温峤这是三元及第,太过高兴,疯了?
若不是她爹爹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她还不敢相信温峤是来向她提亲的。
什么奉祖母、父亲、母亲之命,说的这么不情不愿的,像是被人逼着来向她提亲的。
哼!
温峤还说敢自己倾慕他,自己何时倾慕过他了?自己怎么不知道?
姜雪穗胡思乱想着。
姜雪穗啊姜雪穗,你怎么能嫁给温峤呢?他是你的哥哥,你是他的妹妹,嫁给他多奇怪呀。
姜雪穗心烦意乱得很。
“阿峤,你可想清楚,我家元元脾气大得很,你要是娶了她,她可打你骂你,你倘若对元元说一句话重话、动一下手指,我是不会轻饶了你的,你娶了元元,只能把她当小祖宗供着,娶妻娶贤,你还是再斟酌斟酌,不要意气用事。”
姜绍华早已和温峤通好了气,故意这样说道。
温峤也瞥见了屏风后晃动的人影,想必元元听了姑父方才那番话,肯定要气急败坏的。
温峤正色回道:“祖母和我父亲都想亲上加亲,我母亲也写信来说,想起小时候我与元元玩过家家酒的游戏,元元一直要我扮她的小小新郎,不谈什么金玉良缘,却是一桩现成的木石姻缘早早就注定了。对了,姑父,元元也常常和家里的长辈们说,都道是金玉良缘,她偏要木石姻缘。”
她是说过那样的话,但也是随口说说的无心之言。
就好比别人总和她说荔枝好吃,她听厌烦了,就要怄气硬说桂圆好吃,实际她也不喜欢吃桂圆,只是不想要吃荔枝才故意那样说而已。
姜雪穗暗骂温峤惯会颠倒黑白,他这是拿她说过的话曲解又曲解,反正怎么也扯不到她倾慕他上面。
“也难怪你今日要提亲,元元那小丫头啊,说起话来,真不着调,想是你祖母、父亲、母亲乃至阖家上下都把她乱说的话听进心里去了。”
姜绍华就是特意要激一激女儿,“阿峤,这姻缘不是逼出来的,你有难处的话——”
姜绍华还没说完,姜雪穗就急急从屏风后冲了出来,全然不顾了脸面,语气很是不善。
“温峤,你这样说,岂不显得是我到外祖母、舅舅、舅母面前说嘴,逼着你非得娶了我的意思。”
“难道不是么?”
温峤露出困惑且茫然的神色,演得太真了,“不如我将当日表妹对二位殿下所言和姑父复述一遍,若只是表妹违心之言,何不今日说清楚了也好。”
姜雪穗没想到当日用来婉拒太子与承王的戏言,竟被温峤听去了。
她又羞又悔。
好好好,好你个大头鬼。
姜雪穗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若她认了是违心之言,依她父亲那忠君爱国的耿直性子,定要携她入宫向帝后告罪的。
于是她赌气说道:“父亲,这桩婚事,女儿应允下了。”
待到成婚后,看她怎么磋磨他。
非要他见识见识何为妻威。
她姜元元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娘子,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姜绍华同温峤交换了眼色,二人的目的已经达到。
姜雪穗又同温峤去前院挑选做纳采之礼的活大雁。
他在郊野打了六对大雁,羽色体形各有不同,但一只只都很漂亮鲜活。
姜雪穗选了一对最肥美的大雁,因为他知道这是温峤最不喜欢的一对大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