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穗道。
“可方才席上灌我喝酒最狠的就是你这小叔。”
温峤道。
姜雪穗放下碗勺到小高几上,“许是觉得你能娶到我,而他想让方筱筱进门做妾都不能够,他因此心里不平衡也是有的。但你不能生我小叔的气,当年治好你娘胎里带出的寒症的好几味药都是小叔从他家药庐偷出来的,为此,我小叔差点被他父亲打断手。”
“除了这位小叔还有祖宅那些长辈,你还有哪些亲戚,不如今夜一并讲给我听,省得我见到他们却不认识。”
温峤道。
姜雪穗命丫鬟们搬来一个大箱子,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卷卷竹简,她拿了最上面一卷竹简给温峤看。
“其实我家有哪些亲戚,我都认不全,若要一一说给你听,我也没那个本事。这一箱子竹简都是我四时八节与他们有人情往来的较相熟的亲戚,这样的箱子还有十来个,你可以慢慢看,反正大昭两京十三省,与我家沾亲带故的亲戚太多了。”
温峤只粗粗看了一卷,便知她平日里打理家中事务的艰辛,恨不得全替她分担了。
“日后这些人情往来也可以让我来打点,你每月光忙这些都要累坏了自己。”
“后宅之事,你便不如我清楚。”
姜雪穗终于碰见了温峤不擅长的事情,“家中这么多管事女使,她们可不是吃干饭的,我每月只要将她们呈给我的礼物单子过过眼,其余有关人情往来的事并不用我多上心。我并非事事亲力亲为,家里的事务可比素京乌衣巷的祖宅的事务好打理。”
姜雪穗正好问温峤第一日上任是何感觉。
“玄京所有关于男女婚姻、宗法继承等等与家事有关的案子都归我来断,积攒了一间屋子的陈年旧案在那里,还有每日源源不断新进的案子,且有的忙了。”
温峤揉摁自己眉间,说起来便有些头疼。
姜雪穗又问:“那你们这些新上任的官,在顺天府府衙要做的活是谁派的?”
温峤:“白鹤卿。”
姜雪穗冷哼一声,“我猜就是他使坏,他定是派了最难做的活给你。不如我去同爹爹说,将你调到翰林院或者六科廊去,省得你在顺天府府衙要被白鹤卿刁难。”
“案子虽然多,但这样的活至少是为百姓做实事,翰林院、六科廊是好,我还是想在顺天府府衙干几年再说。”
温峤觉得与那些奏本文书打交道,还不如与平民百姓打交道。
姜雪穗捧起温峤的脸端详了好一会儿。
“难怪我爹爹一直看重你,你说的这些话与我爹爹当年同我阿娘说过的话简直一模一样,你既然愿意吃这些苦,我自然也愿意陪你一同吃苦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月事原来从很早
到了夜里,姜雪穗就后悔说出陪温峤吃苦那样的话,她连夫妻敦伦这样的“苦”
都险些吃不下。
不知是不是他喝了太多酒的缘故,他身上没有一处不是滚烫异常的。
正始十五年的这一个夏天特别漫长。
这都已经八月的尾巴了,可热得人感觉离秋日开始遥遥无期。
加上又下过大雨,夜里的热成了让人最难受的潮热。
房中虽搁了许多用来消暑的冰鼎,但姜雪穗此时此刻的感受是,有一条火蟒紧紧缠绕在她身上,她几度都要喘不过气来,更是大汗淋漓。
温峤似乎对这样的事乐此不疲。
姜雪穗虽也慢慢沉沦其中,可也会担心他白日忙公务、夜间又不能够好好休息,长此以往,他这些年来好不容易调养好的身子骨会不会吃不消。
她从床上坐起身,穿好贴身的那些衣裳,将湿透了的头发挽到身后去。
躺在她身侧的他捏住她纤细雪白的手腕,拇指腹在她手腕上凸起的骨头处摩挲着,声色喑哑温柔,也有些喘。
“渴了?我去给你倒茶来喝。”
“我先去沐浴,换过一身干爽的寝衣。”
她俯身,在他唇畔落下一吻,算作安抚情绪明显低落下去的他。
“你别多心,我没有不喜欢你,就是想你能够好好睡饱觉。”
她又摸了摸他的头,“哥哥乖,哥哥听话。”
温峤也坐起身来,紧紧与她相拥,笑道:“你没有不喜欢我,那是不是我可以理解成,你有一点点喜欢我?”
她将脸埋入他颈侧,学他吮吸的动作。
他微微仰首,面上又潮红起来,耳垂红如樱珠。
姜雪穗故意将那一点淤红的印记留在他衣领能够遮掩住的地方。
“哥哥,疼吗?”
“我喜欢你对我这样。”
这个人总是对她答非所问,可能事后的哥哥也和她一样晕乎乎的。
姜雪穗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