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奴婢觉得,当年夫人生主君气的时候,主君也没有做错什么。比如李三娘子那一次,是李三娘子险些要踩到夫人的罗裙后摆,主君怕夫人因此摔跤,才出言提醒李三娘子说了那么一句话,可没想到夫人后来竟会与主君因这句话吵起来。”
玉茗道。
姜雪穗:“!?”
当年她知道李三娘子倾慕温峤,而温峤素日从不理会那些痴缠他的小娘子,唯独对李三娘子与众不同,第一次见李三娘子就提醒人家当心脚下,她还以为温峤喜欢李三娘子那样娇柔的作派,是对人家有意才会说那么一句话。
可在玉茗的视角里,根本就不是她想的那样,她误会温峤了。
“玉茗,那当时你怎么不和说这些?”
玉茗:“奴婢想和夫人您说的时候,您已经和主君吵完一架了。您也知道的,您和主君吵架时,根本容不得主君还嘴和辩解,就算主君能插上那么一句话,他也舍不得用来为他自己辩解,而是劝您不要动气,怕您动气伤身。我本想将实情说出,可主君交代我,说我要是再说也晚了,还会弄得夫人您对他愧疚。主君觉得还是他来哄您,等您气消了就是,何必纠结此事是不是一个误会,反正他对您问心无愧。”
姜雪穗又忙问起来其他事情,等玉茗一一说完,姜雪穗才发觉她每回生温峤的气时,其实都是没有道理的,只是温峤的不辩解,让她以为自己每回生他的气都有道理。
他当了那么多年的受气包,当真是个烂好人。
他这人,真是的,这不明摆着要她亏欠他吗?
姜雪穗梳洗完,吃过午饭,便让丫鬟们找出几匹竹叶纱,她将布料铺在桌面上开始裁剪,预备给温峤做一件平日穿的外罩纱衣。
她并不喜欢女红,可但凡她要学什么,要不不学,学就要学出个名堂来。
除了替她父亲做一些衣裳鞋袜,她这是第一次给温峤做衣裳穿。
光是剪裁布料这一样事,便让她忙活了一下午。
等问到现下是什么时辰时,她又奇怪,这个时辰,温峤早该回到家里来了。
于是派玉茗去二门外打探。
玉茗回来后,一脸焦急地说道:“一刻钟前,主君就回府里来了。”
“那他怎么不回自己院里,他人现在哪里?”
姜雪穗心弦绷紧,怕他出了什么事。
玉茗支支吾吾了许久,才不得不说:“主君今日在顺天府府衙断一桩官司,被一个叫黄承德的书生打破了头,主君回家不敢惊动了夫人,就在山月小筑那里与老爷说话。老爷见了主君头上的伤口,也在那里气得骂人。”
“爹爹在骂谁?”
“骂昨日来家里的白郎君。”
玉茗又将此事的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今日是白郎君与主君一同在顺天府府衙升堂,那黄承德住在喜鹊胡同,是远近闻名的孝子,他妻子许氏因三年无所出,黄承德的母亲金氏便要黄承德休妻另娶,但郎中给夫妻二人瞧过,说是黄承德有病才不能让许氏生养,金氏就没有再逼儿子休妻了。前日,金氏趁黄承德去书院之际,给儿媳下药,又让侄子迷。奸了儿媳,想让儿媳有孕。金氏的侄子媳妇善妒,到黄氏、许氏、金氏三家族老那里去告许氏勾引他丈夫,三家族老商议要将德行败坏的许氏浸猪笼,黄承德别无他法,便来顺天府府衙告他自己的母亲给许氏下药一事。”
“那郎君的头为何会被黄承德打破?”
“主君秉公断案,判打黄承德的母亲二十杖,黄承德母亲那把年纪,这二十杖等同于要她性命,黄承德愿代其母受刑,只要他母亲有罪,他妻子便不会被认定与人通奸,这桩案子主君断的没有任何问题。可白郎君说主君断错了案,又说许氏并不无辜,就该被浸猪笼,因此激怒了黄承德。黄承德不知从哪掏出一块砚台往白郎君头上掷去,白郎君却拉主君挡在他身前,主君的头就破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肖想他要得到她
姜府,山月小筑,正房厅上。
“轻点、你们的手轻点……对对对,那里多给阿峤上点药……”
姜绍华负手立在温峤座前来回踱步,不知道女婿伤成这样,怎么给女儿交代?
门口的丫鬟打起竹帘子,放姜雪穗进来。
温峤忙转首。
姜雪穗径直来到他座前,捏住他的下巴轻轻扳过来看他的伤势。
伤口在额头右上方,足有两寸长,可见内里翻出的皮肉。
姜雪穗顿时揪心起来,接过丫鬟手中的纱布为他包扎起来。
厅上气氛有些凝重。
姜雪穗一言不发。
姜绍华却见到了女儿看见阿峤伤口时气得浑身发抖的样子,女儿不说话,想必此时间心中动了大气,碍于阿峤在场,怕又再吓着他,不好发作出来而已。
温峤则絮絮叨叨说“没什么大碍”
“不痛”
“头一点也不晕”
这类的字眼。
“这都不知道会不会让哥哥破相,也不知道哥哥明日起来会不会变成一个傻瓜。”
姜雪穗倒不是在乎这些,就算温峤破相了、变成傻瓜了,她养他一辈子就是了,她说这些话是想提点他得保重自身,“哥哥你难道怕得罪那白鹤卿吗?你拿干我的劲去干他呀,这一身的力气和手段用来对付白鹤卿那等小人,是绰绰有余了。”
姜雪穗刚说完这句话,正在旁边座上喝茶的姜绍华把刚饮入口中的茶全喷出来了。
姜绍华知道女儿性子直,但这也太口无遮拦了。
“元元,你如今说话太糙了,还是收敛一些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