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溦被这样的表情感染,脸上也不自觉露出笑容,他想,谢随还是笑的时候最好看。
陆明溦:“现在你可以给这种花起一个名字了。”
谢随好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我起吗?”
陆明溦肯定地点头:“对,你现在拥有命名权,就算你想用自己的大名冠名这些花,也是没有问题的。”
谢随笑着摇头,沉思片刻后,他道:“就叫海潮奔月吧。”
海潮奔月?
陆明溦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海潮”
他能够理解,毕竟这样一片蓝色的花海,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大海、天空这类的意向,但是“月”
又在哪里?
陆明溦这么想着,干脆也就直接问了:“为什么是‘奔月’?‘月’在哪里?”
“在这里,”
谢随深深地看着陆明溦,眼神中满是沉醉的温柔,“我的月亮就在这里。”
噗通、噗通——
到后来,陆明溦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农科院的了,他只记得自己的心脏在谢随说完那句话后就一直在狂跳,无论如何都平息不下来。
一直到晚上的酒会,他还有点魂不守舍,谢随见他这样,还以为他是有哪里不舒服,跟主办方说了一声,便带着陆明溦去宴会厅楼上的房间休息了。
谢随把陆明溦按在房间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半跪在地上仰头看他:“老师,你身体不舒服?”
陆明溦有些不敢直视谢随的眼睛:“没有,不是。”
“你不舒服的话我们就去医院,或者你要是觉得累了,我们也可以先回家。”
陆明溦仓皇地摇头:“没事,陪我坐会儿歇歇就行。”
谢随担心地坐到陆明溦身边,陆明溦的身体感受到谢随身上的体温,条件反射地绷紧了身体,想要跟谢随保持距离。
谢随察觉到他异样的举动,自觉往旁边挪了挪,脸上的表情却有点落寞,像是以为自己被陆明溦嫌弃了。
陆明溦呼吸一滞,他不喜欢看谢随这个表情,他还是更喜欢谢随笑着的模样,可是怎么才能让现在的谢随笑起来?
或许亲他一下能奏效。
陆明溦脑海中不受控地自由发散着,直到陆明溦意识到自己刚才想了什么,他才把自己都吓了一跳——不对,他刚才在想什么!
正在陆明溦唾弃自己时,楼下忽然响起了悠扬的音乐,既然是酒会,那肯定少不了酒和舞,随着这音乐,他好像已经看到楼下的人们会在这样的音乐中怎样律动。
谢随起身走到窗边往下探:“好像是交谊舞的音乐。”
陆明溦捕捉回自己乱窜的思绪,收回注意力问谢随:“你还记得怎么跳吗?”
谢随没回头,仍看着楼下,但语气却十分理所当然:“当然,以前学校要跳交谊舞,我不会跳,后来不还是你教我的吗?”
被谢随如此一说,陆明溦鬼使神差地想到了一个或许能让他重新笑起来的方法,琢磨片刻后,他突然问谢随:“要重温一下吗?”
谢随猛地回头:“嗯?”
而在他身后,陆明溦不知何时已经起身,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伸手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谢随不负陆明溦的期待,果然重新笑了起来,他自然把手搭到了陆明溦的掌心上,陆明溦知道谢随不会跳女步,便主动跳了女步。
悠扬的音乐中,谢随搂着陆明溦,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彼此的体温,甚至能感受到心跳的共鸣,属于他们的一切都在此刻交缠在一起,永远密不可分。
直到一曲终了,谢随仍抱着陆明溦没有放开手,他像是依附陆明溦身上气息而活,恨不得将自己牢牢锁在陆明溦身边。
但这终究是不可能的,到最后,谢随还是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和陆明溦的距离,他的表情又重新沾染上苦涩:“老师,如果你不喜欢我,就应该离我远一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这样只会让我越来越喜欢你。”
陆明溦忽然清醒过来,对啊,他为什要请谢随跳舞,刚才不是还想着要和谢随保持距离吗?
陆明溦发现他现在越来越搞不懂自己了,一边想着不能跟谢随太亲昵让他误会,一边又上赶着和人相贴拥抱,明知自己有些举动会让谢随愈发沉沦,却并没有想要收敛自己。
甚至有的时候他还会想,就算谢随多喜欢他一点又有什么问题?
陆明溦不解地蹙紧眉头,他到底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难道真的像大家说的,自己是喜欢谢随而不自知?难道那个看不清自己感情的人,真的是他吗?
所以他才从不抗拒和谢随各种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所以他才会在得知谢随有其他喜欢的人时失魂落魄地吃醋,又在发现那只是个玩笑时大松一口气,所以他才不想看到谢随失落伤心,变着法的想要让他开心。
可是他怎么能喜欢谢随?
他从谢随十岁开始就看着他长大,跟谢随的长辈有什么区别?他怎么能喜欢谢随?
但如果他不喜欢谢随,又该怎么解释他对谢随的感情?这种感情中的独占欲确实已经完全超过了友情、亲情的界限,如果非要给这种感情一个定义,陆明溦想,那好像只能是爱情。
可是……
不,根本没有这么多可是,他的一切举动都骗不过自己的心。
于是这一刻,陆明溦人生头一次做了一个不考虑明天、只关乎此刻心情的决定。
他朝谢随道:“过来一点。”
谢随虽然不明所以,但仍旧听话地往前走了一步,在他的面前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