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溦开始思考赚钱的办法,其实来钱最快的方式就是去找谢随,谢随是他前世唯一的财产继承人,现在又是明盛总裁,养一个他绰绰有余,甚至帮他把路遇欠的债还清也不在话下。
但真的要去找谢随吗?
陆明溦踌躇起来,他都已经离开八年了,即使他有无数种方法向谢随自证身份,但真的要再次介入谢随的人生吗?
万一这所谓的重生只是命运开的玩笑,等过段时间后他的灵魂又消失了,难道要让谢随再次承受失去他的痛苦吗?
想到这儿,陆明溦突然又自嘲地笑了。
他凭什么觉得现在的自己仍然对谢随很重要?
八年过去,谢随显然已经过上了全新的人生,用事实证明即使没有他也能过得很好。
这很正常,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谁离开谁就活不了的事,人都应该向前走。
谢随能习惯没有他的生活,而他也应该摒弃“陆明溦”
的身份重新开始。
陆明溦坐在床沿揉太阳穴,虽然理智上知道如此,但情感上不太好接受,这时候陆明溦突然特别想去自己的墓前看一看。
他向来是个执行力极强的人,刚产生这个想法,就拿起手机搜索墓地的位置。
上辈子他的墓地是自己挑的,就在江海市郊区的宝山公墓,而现在他身处的这间出租屋,恰好就在离公墓不远的江海市郊区。
于是陆明溦干脆从自己的起步资金中拨出一块钱,坐上了前往宝山公墓的公交。
这是个雨过天晴的日子,路面还很潮湿,但眼前却是蓝天白云,公交车里也暖洋洋的,陆明溦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观察着车窗外的世界。
八年时间不足以让这个社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马路上除了多了一些绿牌新能源汽车,似乎与以前也没什么不同。
公交车很快在宝山公墓前停下,下车后的陆明溦出神地看着周围,他记得以前公墓附近并未栽种玉兰,但此时暖风吹拂而过,白玉兰便像雪一样簌簌落下,淋了他满身。
陆明溦仰头看着,想到上辈子自己生前时常跟谢随念叨玉兰花怎么还没开,没想到跨越八年时光,终于还是看到了。
花有重开日,人竟然也能有再少年。
陆明溦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他笑着捋好略长的头发,继续往公墓走去。
但在他抬步准备出发时,膝盖却不听话地一折,他腿脚一软,差点就要摔倒。
好在陆明溦前世因为四肢不调而有太多相似的经验,他熟练地扶住边上的站牌,很快稳住身形。
他好气又好笑地看向自己的膝盖,抬手拍了两下腿——看来还得跟这具身体继续磨合。
陆明溦调整过站姿,继续往公墓走去。
这块墓地是他自己挑的,当时这还是片新墓区,如今这里也立满了碑,唯独陆明溦旁边的墓还空空如也,显然还没人葬下。
但陆明溦并未太在意,因为他很快就被自己坟前的白色洋桔梗吸引了注意。
洋桔梗新鲜的花瓣上还沾着露水,墓碑也被擦得一尘不染,显然是有人刚来给他扫过墓。
3月12日,今天竟然正好是他的忌日。
陆明溦拭过自己墓碑上的照片,八年,春天周而复始,他又回来了。
陆明溦没在自己墓前停留太久,他顺手从洋桔梗中抽出两支最饱满漂亮的,准备转道去附近父母的墓前祭拜。
与此同时,尾随陆明溦一路回到墓园的谢随,正躲在一旁的树丛中窥探这一切。
他觉得眼前的一幕堪称诡异,一个长相肖似陆明溦的人,竟然出现在陆明溦的墓前给陆明溦扫墓?
直到看见那人抽走自己放在陆明溦墓前的洋桔梗,谢随以为他要偷拿祭品,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脚底的落叶被他踩得嚓嚓作响。
墓前的陆明溦敏锐捕捉到这动静,他扭头朝谢随的方向看去,却只见树叶摩挲,一只胖乎乎的橘猫从林间跑过。
只是一只猫?
陆明溦怀疑是自己太疑神疑鬼了,他转身走向父母的墓地,直到走到跟前,才发现他父母的墓碑前竟也放着两束新鲜的白菊。
陆明溦的指尖触过柔嫩的花瓣,又看向手里的洋桔梗,很快猜到是谁送来的这三束花。
只会是谢随。
意识到这一点,陆明溦再次起身环视四周,但目之所及却只有高大的乔木和融融暖阳,风中摇曳的枝叶在地上投下婆娑的阴影,却始终没有第二个人的影子。
直到回过神来,陆明溦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是在期待谢随出现。
陆明溦:……
说好的重新开始呢?到底是谢随离不开他,还是他离不开谢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