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林有些着急。
时泊霄从裤兜里拿出乔枕的烟盒放在鼻尖闭上眼深吸了口气,随后才慢吞吞地对萧林说,“乔枕不喜欢男人。”
“啊?!”
震惊的话语被掐断,时泊霄给秘书发去消息,让人查查乔枕这次出国究竟是要做什么。随后将烟盒收好,在月光下站了许久才抬脚回病房。
止疼药起效,不被疼痛折磨的乔枕睡得很沉。
但医生说他可能会反反复复发烧,时泊霄不放心别人守,反正他睡不着,就干脆坐在床边盯着看。
每隔半个小时给乔枕测一次体温,头两次温度都在下降,第三次时泊霄还没测,光是看到人眉头聚拢,就知道情况不太好。
三十九度,医生赶紧给乔枕换了药。
烧一时半会退不下来,时泊霄在旁边看着心焦,听医生的话让意识全无的乔枕靠在自己身上,时不时给人喂些温水跟补液盐。
起初他担心乔枕会呛到,只会喂很小的一勺,等人自主咽下去,又把唇边溢出来的擦干净。
五十毫升的液体喂了半个小时,其中一大半都洒在时泊霄的手背上。
高烧时的乔枕一声不吭,软着身子歪着脑袋靠在人身上,连呼吸都弱得需要人贴近才能感知到。
时泊霄整晚眉头都没放下来过,几次查看乔枕后背的烧伤。
有些红,好在没化脓。
天亮时温度降了下来,高烧时红得要滴血的唇瓣此刻又白得吓人。如果不是喂水时乔枕会主动吞咽,跟小猫似的追着勺子嘬水,时泊霄还以为他病得更严重了。
“他体内可能还有炎症,烧难退下来……这边建议等人醒了再做个全身检查。”
医生的话让时泊霄留了个心眼,即使没有这次意外,乔枕的体检也该提上日程。
从重逢到现在,他给乔枕安排的饭菜顿顿都是营养师精心搭配过的。可乔枕不但没有长肉,甚至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看着躺在病床上气息微弱的人,时泊霄心脏闷闷的,他总觉得乔枕瞒了他不少事。
“醒了?”
“呕——”
板着脸的时泊霄在看到乔枕痛苦拧着眉趴在床沿干呕时,脸上的冷淡瞬间被慌乱替代。
他急忙扶着人瘦削的肩膀,轻拍着薄薄的背,看着乔枕呼吸急促脖颈青筋直跳,却只呕出两口水来。
“乔枕?”
水吐干净了,乔枕没力气坐稳,虚虚地偏着脑袋靠在时泊霄的胸膛,耳朵能听到声音,却连张嘴回应的力气都没有。
模糊地听到时泊霄跟医生在讲话,浆糊般的脑袋没办法思考,这样的状态让乔枕很不安。
手指紧紧抓着时泊霄的袖扣,试图通过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放轻松。”
低沉沙哑的嗓音拂过耳畔,宽大温热的手掌心贴在后背上,乔枕迷离着双眼,挣扎着去看眼前人的脸。
是时泊霄。
薄薄的唇抿成一条直线,高挺的鼻梁上落着屋顶的灯光,深邃的眼窝下鹰隼般的瞳孔专注地望着他,舒展不开的眉宇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乔枕,听话。”
时泊霄动作轻柔却又强势地将乔枕细白的手指从自己的袖扣上掰开。
也不知道是他的话奏效了还是药起效了,被硌到通红的手指自动放开,后背紧绷的人也软了下来,圆圆的脑袋歪歪地搭在他身上。
时泊霄松了口气,将袖扣摘了下来。
吐完的乔枕并没有安分多久,额头上的温度又迅速升上来。
外头阳光照进来,他抠着时泊霄的手心说灯好亮,把他的脑袋照得好疼。时泊霄关了灯,小蚂蚁还在叮咬他的手。无奈之下只能无奈之下,他只能把窗帘严严实实拉起来。
这下乔枕没嚷着头疼,又开始跟小鹿似的用脑袋撞时泊霄的腹肌。
“还是头疼?”
时泊霄耐着性子问。
乔枕不说话,他就用手抵着腹肌不让撞。
结果这人变聪明了,拐了个弯往下撞,要不是时泊霄躲闪及时,就要撞在不能撞的地方。
“你真是我祖宗。”
时泊霄咬牙切齿。
他语气一凶,乔枕就不撞了,把脸埋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像是要把自己憋成小乌龟,看着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时泊霄闭了闭眼,又放软声音哄。
等他哄好人,嗓子都干得快冒烟了。
比乔玉京还要难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