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他又给助理发消息,让对方把他提前准备好的东西送过来。夜里趁着乔枕洗澡的功夫,又将东西一件件放在对方的衣服跟手机里,连那块大板砖都没放过。
等他藏完东西,正打算帮乔枕把衣服叠好,就见一张五颜六色的宣传单掉了出来。
上面全是花坛葬的内容。
脸色雪白的乔枕安详地躺在墓地里的场景浮现眼前,时泊霄绷紧下颌,不动声色地将宣传单折起来揣进口袋。
“今晚你也要跟我一起睡吗?”
乔枕洗完澡出来,发现时泊霄已经十分自觉地坐在他的床上。
对方掀开被子,示意他过去。
“不行吗?”
“行。”
乔枕钻到被子里,像平时那样板板正正地躺下。
关灯闭上眼睛,听着身侧时泊霄的心跳,他刻意伪装出绵长的呼吸声。
等时泊霄放松戒备睡过去后,他又轻手轻脚地下床往婴儿房走。
黑暗中,时泊霄睁开眼睛,炯炯有神的目光如同鬼魅般追随着乔枕的身影。
婴儿房里,乔枕抬手摸了摸芽芽的脸,“真好。”
“你现在是个健康宝宝,不用担心因为身体不好被抛弃了。”
“以后要开开心心,好好长大。”
他盯着芽芽的脸,的确能看出自己跟时泊霄的影子。
第一次跟小家伙见面时,他甚至还嫌弃过他丑。
皱巴巴的一小团,被扔在他的床上,瞪着黑漆漆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他。
那天晚上他出任务回来受了伤,浑身都是血腥味,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他无力地靠在床边,想要伸手去摸床上的止疼药,结果摸到了软乎乎的肉团团。
皎洁的月光从窗外照进来,乔枕沾了血的手被小家伙紧紧握着。他时刻谨记着培训的规定:不管是谁,只要见过他的真面目,都要直接杀掉。
可他把手放在肉顿顿的脖颈上时,芽芽却咧嘴朝他笑了。
直到现在,乔枕都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要把这个小麻烦精留下来。
如果没有芽芽,他孑然一身,无论去做什么任务、死在哪里,都可以随意一些。
甚至活不活,都是无所谓的。
“谢谢你。”
他对芽芽说。
从前他见到大老板养的萨摩耶,毛茸茸的小狗会热情地扑到怀里,带着暖烘烘的热气。
乔枕本想等生活安定后也养一只小狗。
芽芽在他最动乱的时候,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同样带着暖洋洋的气息,钻到他生活的缝隙里,将他填满。
以后他养不了小狗,也养不了芽芽。
只希望芽芽可以一辈子无忧无虑。
自顾自说完话,乔枕感觉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正盯着他看。
看得他头皮发麻。
回头一看,身后什么都没有。
错觉吗?
乔枕抬脚往房间走,一路上没有半个鬼影,而时泊霄也睡得很沉。
他没着急上床,而是蹲在床边,双手规整搭在膝盖上,目光从时泊霄的眉眼移到下巴,再往上移,循环反复,像是在描摹着对方的模样。
不知道看了多久,眼皮沉沉地耷拉下来,乔枕一屁股坐在地板上,脑袋靠着床沿,曲起的膝盖被手臂圈住,清浅的呼吸变得匀称舒缓。
睁眼眸光清明的时泊霄起身下床,将人抱回被窝。
翌日一早,乔枕带着行李回老家,时家父母抱着芽芽在门口送人。
“路上注意安全,遇到事儿给家里打电话。”
时妈妈嘱咐道。
她捏了捏乔枕的脸,念叨着等他回来给他做好吃的。
乔枕乖乖点头,跟时妈妈聊完,又抱了一下小芽芽,最后才看向时泊霄。
“再见。”
他轻声说。
等他一走,时泊霄拿着墓园的宣传单开车出了门。
墓园的销售员十分有眼力见地接待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