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畢竟這麼晚了,沒有黎燃的吩咐,姜管家自然不會特意等他。
折騰了一夜,辛阮精疲力盡,實在是不願意動了,於是直接靠著柵欄門坐了下來。
小風驟起,夏日的夜晚也是涼的。
辛阮下意識地緊了緊衣服,然後便摸到了兜里的火機和煙。
擦地一聲響。
火苗亮起又熄滅,灰色的煙圈被緩緩吐出。
辛阮食指夾著煙,好看的眉眼低垂,出神地盯著路上凸起的石子,分辨不清心裡翻湧而來的情緒是委屈還是失落。
父母去世後,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情緒了。
因為忙著打工掙錢,給爺爺看病,供弟弟上學,進圈後更是到處跑通告拍戲,他的報價不低,大頭卻被公司拿走,到手的錢與家裡的事打一聲照面,便全填補進去了。
匆匆忙忙為生計奔波的人,哪裡有時間去想情緒上的事兒。
辛阮也知道圈裡的人看不上他,嫌他一個端盤子的服務生,不知踩到什麼狗屎運火了。但他火的時候,人家還會偽裝一下,面子上友好和善的,糊了之後,大家便開始不加掩飾地擠兌酸諷。
見得多了,辛阮便覺得世界就是這樣的。
白眼與譏諷,苦難與陰暗。
哪裡有光?
哪裡都沒有光。
直到那天在演播廳,黎燃俯身遞來一杯飲料,眉眼溫潤,和風細雨地問他「你能喝嗎」的時候,辛阮好像看到了這個世界的光。
是金色的,柔和的。
於是他毫不猶豫地接了過來,只一口便知道是滿糖奶茶。
即便知道經紀人會罵自己,辛阮還是眉眼彎彎,向他笑著說了句「謝謝。」
……
姜管家起的早,一出門看到靠在柵欄上的辛阮,驚訝不已。
「先生怎麼在這兒坐著了!」
聽到響動,辛阮迷迷糊糊睜開眼。
他的眼下一團淤青,臉色也是不怎麼健康的蒼白。
見姜管家出來,辛阮於是想起身,然而還沒站直身子卻是眼前一黑。
眩暈與耳鳴蜂擁而至,裹挾著他的感官,他整個人天旋地轉,失去了平衡,來不及反應便直直地栽了下去,倒在一旁的瀝青路上,手臂擦出一大片凹凸不平,紅色的血珠津津地往外滲。
這一下叫辛阮臉色更加蒼白。
有沒進食突然起身低血糖的緣故,但更多的是車禍後遺症的緣故。
姜管家嚇了一跳,趕忙過來扶他。
辛阮卻沒急著起身,而是攀著他的臂膀緩了一會,等眩暈的勁兒過去,眼前恢復了光亮,模糊的重影一一疊合,他才從地上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