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总说她是不下蛋的母鸡。
可她跟顾时宴结婚三年,满打满算,就元旦那夜有过一晚。
她上哪儿怀去?
听筒里顾母还在说,什么年轻、还能生,什么给家里添几个孙子,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她直接把听筒往顾时宴手里一塞,转身上了楼,脚步匆促却脊背绷得笔直。
顾时宴皱眉想追,可顾母尖锐的嗓音还在听筒里不依不饶,他只得重新贴回耳边。
“妈,你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其他的你就别管了。就这样,挂了。”
“诶等等,时宴!你知道陆峥要娶哪家姑娘不?我听说他要结婚了呀。”
顾时宴要挂电话的动作一顿:“我不知道他要结婚,军区没人传。”
“没人传?不应该啊,他妈可高兴了,逢人就说。也确实是,翻了年都三十了,该结了。”
后面顾母絮絮叨叨还说了什么,他没再听,直接挂了。
话筒扣回原位的那一声轻响之后,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忽然觉得,堵在胸口某一块很久很久的东西,松动了一点。
陆峥要结婚了。
他转过身,踏上楼梯,背影里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雀跃。
二楼。
许穗刚洗漱完,站在床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搓着湿头发。
门忽然从外面被推开。
许穗受惊般回过头,看见是顾时宴的瞬间,双手猛地挡在胸前,整个人往窗边缩了半步,眼神骤然变得锋利。
“顾时宴,你怎么来了?”
顾时宴抬眸一看,她就站在窗边,薄薄的睡衣被水汽洇得半透,白皙的皮肤在他视线里晃得灼眼。
水汽氤氲的眸子里全是惊惶和恼怒,刚洗过热水而泛起的薄粉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嘴唇微张,呼吸急而乱。
他的心脏毫无防备地狠跳了一下。
他退了半步,猛地背过身去,喉结重重滚了一下,声音哑了一瞬。
“你把衣服穿上,我有话跟你说。”
许穗抓起床上的衣服闪进卫生间,反手把门锁死。
她飞快地套着衣服,手指不听使唤地发颤。
顾母的声音像一根淬了毒的细针,又一次扎进她脑子里,尖锐、清晰。
“先给他生个孩子。”
“有了孩子,男人自然就收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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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年轻,还能生。”
她的手停在领口,指节慢慢地、用力地收紧,紧到骨节发白。
他是不是来执行顾母那道命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