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阙年安全送回家后,岁安如约来到梦安署。连勇半夜里还在梦安署等着他,一名二级织梦人把他领到一个做实验的房间。
房间墙壁四周刷着雪白的油漆,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床,床边摆放着密密麻麻的仪器,仪器里传出机械而冰冷的电流声。
这个场景对于岁安来说并不陌生。他在梦安署的很多年里,都曾作为实验志愿者,躺在这样的房间里,这样的床上。这种事情原本对他来说,像吃饭、喝水、工作一样,只是生活里一个日常环节,并无特别。
但今天,他躺在床上的时候,莫名觉得有些胸闷。
最近自己胸闷的次数是不是有点多了?
织梦人或许是给自己用了助眠的药物,他还没想个明白,就进入了睡眠,进入了一个……“梦境”
。
岁安看着眼前的天花板,这个场景,和昨天看到的并没有区别。一样的雪白,一样的冰冷无情,把自己困在其中,像是一只失去自由的鸟。他忽然觉得,好像不只是昨天梦到过,而是因为经历太多,而刻在记忆最深处。
耳边是滴滴的仪器声,大概十多个管子连接自己的身体,岁安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醒着。或许是因为本就在梦境,因此无法再次睡眠。
这是什么实验?
为什么我一直要做这个实验?
我没有别的生活吗?
岁安的头也被固定着,只能盯着天花板,不停地思索这些问题。直到一滴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流进耳朵,直到耳后的枕巾被浸湿。
岁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亮了。
那个二级织梦人靠在床边,手支撑着脑袋,摇摇欲坠的脑袋在岁安醒来的时候沉沉地往下一掉。岁安赶紧伸手在他脑袋下垫着。他被岁安的手硌醒,眼皮缓缓睁开,对上了岁安的眼神,被吓了一跳:“你醒了?”
“嗯,”
岁安掀开被子,“昨晚谢谢你了,想来你也是分析了一夜。怎么样,有分析出什么结果吗?”
那人本来满是睡意的脸上立刻变得变幻莫测,像是已经等不及要说:“我就等着你醒来说这个呢,太奇怪了,真的太奇怪了!”
“别急,慢慢说,奇怪在哪里?”
岁安问。
其实还没等到他开口,岁安就已经猜到了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哪怕他对此早有所猜测,但听到接下来的话,还是愣了一下。
“太奇怪了!”
他说,“无论我怎么操作,蝶质……竟然对你的梦境一点效果都没有!”
“我完全没有办法操控你的梦境!”
引导
“任何事情都有例外。也很有可能存在没法被蝶质所干扰的人。”
岁安思索片刻,说,“就像我,你们每个人都有正常的情感认知,我却没有。”
“这才奇怪呀?为什么这些例外都存在于你身上?”
对方说,“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是。”
岁安也觉得无法理解。
更没有办法理解的是,自己有史以来做的两个梦,内容竟然还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