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妈妈从来都没有打过她,也没有责怪她,可何蕉蕉知道,自己在经历一场来自父母的霸凌。
身体羞辱、精神打压、强制听训。
何蕉蕉学会了听话,学会了闭嘴,学会了当一个符合父母心中想象的乖乖女。
她听母亲的话留了黑长直,这样显得文静。
她听父亲的话学了钢琴,这样高雅。
她听母亲的话学了探戈,这样多才多艺。
她听父亲的话…………
听了太多。
何蕉蕉平静的面皮下是狰狞的疯狂。
她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一点点崩溃。
不是每个人的年少时期都会遇见一个拯救自己的人。
可是何蕉蕉知道,她再不被人拯救,她就要这样死去了。
死去?
何蕉蕉似乎给自己找到了一条新的道路。
孩子是无法报复父母的。
天生的血脉锁链将三人牢牢捆绑在一起,孩子一旦反抗那就是不孝,何蕉蕉不想担这个奇怪的罪名。
她的目光放在了自己去高考要住一晚的酒店上的顶楼。
好高。
跳下来一定会死的。
何蕉蕉愣愣地看着,幻想着自己跳下来的模样,会摔成什么样子呢……
‘把这个拿着。’妈妈往她兜里塞了几条士力架,‘吃太饱考试容易晕,饿着肚子去考会清醒很多,但如果实在撑不住,就吃一条。’
何蕉蕉的肚子已经空了很久,高考三天,她颗米未进。
妈妈说,要清醒一点去考试,吃别的容易坏肚子,所以何蕉蕉听话的什么都没吃。
她够听话了……
她真的够了……
“蕉蕉,还不起来吗?”
女人的声音像电影倒带,再次响起。
何蕉蕉终于摸到了那根自己怎么摸都摸不到的筷子。
女人盯着何蕉蕉看,一双眼睛几乎要鼓出来,“不听妈妈的话吗?!”
“站起来坐下!趴在地上多难看啊!你的腿不要了吗?!”
何蕉蕉垂着头爬起来,在女人对面坐下了。
女人得意地叉起盘子里的一块肉往嘴里送,“哎呀~我的蕉蕉宝宝就是听话,怎么办?妈妈有点舍不得把你交出去。”
对于恶鬼来说,它们一直都在这个房子里反复进行差不多的猎杀,见过太多人,也看过很多人的过去。
面前的女生是它最近以来觉得最有意思的一个。
长期被打压让何蕉蕉有了应激性精神障碍,一旦想起父母,她就失去了一切的反抗能力,成为了一个快要碎掉的玻璃瓶子任人把玩。
对于恶鬼来说,让玻璃瓶子碎掉才是最好玩的。
何蕉蕉微微抬头,似乎在用脸找恶鬼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