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离那个目标越来越近,面上不提,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已经是方国海的左膀右臂。这几年方国海频频登岛,人不在时,决策权一律交给他,他相当于半个当家的,底下人再有怨气,见了面也得规规矩矩。
所以今天这事一出,方国海助理的电话第一个打到他这儿。
电话内容很简短:王今天没来上班,hR刚收到辞职邮件,人现在已经在上海了,下午入职一家意大利公司。
梁叙之当时还在酒店,听完直接出门开车往公司赶。
王这个人他有印象,华盛“观山”
系列的研副总监,手里攥着今年秋季新品的全部图纸、核心供应商名单,还有两个跟了他五年的老师傅。印象里这人话不多,干活踏实,本地人,老婆刚生二胎,去年刚换了学区房。这时候跳槽,对方给的价格不会低于两倍。
可两倍又怎样?
那家意大利品牌他年初调研过,跟华盛压根不在一个赛道,产品理念、目标客户都差着十万八千里。花大价钱挖王?这笔账怎么算怎么亏。他几乎是在听到王名字的瞬间就下了判断这人不值那个价。
车开到公司楼下,整件事已经被他翻来覆去琢磨了好几遍,每次琢磨到某个节点,都会绕回到同一个人身上。
纪隋野。
这个节骨眼上,除了他,没人会费这么大劲搞这种小动作。
直觉告诉梁叙之,这才刚开始。
到公司时,研中心已经炸了锅。
销售总监乔江堵在他办公室门口,嗓门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梁总,秋季新品怎么办?下个月就要给经销商看样了!”
梁叙之没理他,径直走进会议室。
四个核心研都在,坐成一排,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见他进来,没人敢抬头。
他拉开椅子坐下,没说话。
三十秒。会议室里只剩下空调的风声。
然后他开口:“王走了,你们四个,谁想走,现在说。”
没人应。
“好。既然不走,那就听我把话讲完。”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第一,秋季新品的图纸,王带不走。他手里那版是三个月前的,真正的定稿在研中心服务器里,密码只有我和方总知道。第二,供应商那边,我等会儿亲自去谈。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从四个人脸上缓缓扫过,“你们留下,明年分红翻倍。想走,我不拦。但走之前,手里所有东西交干净,签完保密协议再出门。”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你们跟了王五年,应该知道他是什么人。他今天能为了三倍工资卖华盛,明天就能为了五倍卖那家意大利人,想跟着他,我不拦,但想清楚,你们在他眼里,是兄弟,还是筹码。”
会议室静了三秒。
没人站出来纠正他嘴里的“三倍工资”
。
第一个开口的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师傅,姓陈,在华盛干了十二年。他站起来,声音有点哑:“梁总,我哪儿也不去,王带走那个,是我徒弟,这事儿我有责任。”
梁叙之回头看他,没说话,走过去,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
走出会议室时,门外已经站了一排人。乔江还杵在那儿,一脸欲言又止,梁叙之没给他眼神,目光越过他,落在走廊尽头。
那个高个子男人靠在墙边,正低头看手机。
梁叙之脚步没停,径直往办公室走去。
该来的,总算来了。
梁叙之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到沙前坐下,朝对面的空位抬了抬下巴:“坐。”
左志平微微颔,落座。从走廊到办公室,他一句话都没说过。
梁叙之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先开了口:“目前看,王是自己走的,其他几个核心研我已经谈过,没有离职意向。”
左志平看着他,等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