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楠抬眼看了看她,没急着开口,而是扭头问大郎,“你二伯怎么说?非要来?”
大郎迟疑道,“他倒是没那么强硬,说先跟娘您商量商量,再给他个准话。
但二伯娘态度很横,话也说的绝,说要是娘您不答应,她就去请族里和郑村长来评理。
她的意思是……就算分了家,可爹也是爷奶的亲儿子,如今爹又当了官,更不能吃独食,否则,就是不孝。”
沈楠听了,嘴角扯了一下,“你二伯这是被人当枪使了还蒙在鼓里。”
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不紧不慢的道,“大郎,你把话说回来没有?”
大郎挺了挺背,“我说了,我说作坊给大姐管着,是爹的意思,他们要是不愿意,只管去找爹抗议。
再者,分了家,咱家的东西就是咱家的,跟老宅没有半点关系。
二伯要是觉得委屈,那就去找人来评理吧。”
“他说什么?”
“二伯脸色不好看,二伯娘哼了一声,拽着他就走了,临走撂下一句,说回头爷奶来跟咱们说。”
程明珠气得肩膀都在抖,眼眶红了一圈,咬着嘴唇不说话。
宝珠和玉珠缩在炕角,大气不敢出。
二郎也不闹了,趴在炕沿上偷偷看他大姐,一脸担忧。
沈楠把粥碗搁下,“明珠,作坊的事,你该怎么管还怎么管,用什么人,活怎么干,工钱怎么、料物怎么进,都是你说了算,老宅那边甭管谁来了,都叫他来找我。”
程明珠吸了一下鼻子,哽咽道,“可是娘,二伯要是真去请爷奶,族里,或是村长……”
沈楠脸上神色淡淡的,“请来正好,我也打算去找他们聊聊,把这事当众捋一捋,也省得有些人总觉得,程家的东西是谁都能伸一脚进来的。”
顿了下,她又道,“明儿一早我先去城防营给你爹送衣裳,回来就去找郑村长。
大郎,你明天哪儿也不去,在家看着门,谁来了,都让他坐堂屋里等着。”
大郎点点头,郑重的“嗯”
了一声。
程明珠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掉了一颗在桌面上,被她飞快的用袖子抹了。
沈楠抬手按了按她的肩膀,“行了,多大点事,先吃饭,粥都凉了。”
“……嗯。”
程明珠把所有委屈都混在米粥里,一口一口咽下去,她早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也做好了准备,可等真的面对,才知道,比她以为的还要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