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跌撞撞從凳子上下來,邁著小短腿跑上前,埋頭就撲進躺在地上裝死的爸爸懷裡。
向來在劇組很乖的他第一次這樣鬧騰,死死地勒著爸爸的脖頸,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邊哭,還一邊斷斷續續地說不要爸爸死。
厲嶼白是第一次見皎皎哭得這樣厲害,哭得他心都要裂開。
心疼得厲害的他抱著皎皎哭得抽抽的小身子哄了許久,這期間一直保證著自己不會死,才漸漸地將皎皎哄好。
停下哭泣的皎皎吸了吸發紅的鼻子,第一時間伸出小手指要和爸爸拉鉤,要爸爸保證自己不會死,一直一直陪著皎皎。
當時的厲嶼白見皎皎紅腫著眼眶,可憐巴巴地看著自己的樣子,一時衝動和皎皎拉了勾,許下了這個承諾。
事後想起來他有那麼點後悔。
人是會老的,終其一生無論他們怎麼掙扎,也要走向死亡的盡頭。
屬於他們的時間會在死亡那一天暫停,而那時候皎皎的時間還在往前走。
他答應了要一直陪著皎皎,但這件事或許是他唯一答應了皎皎,卻很有可能辦不到的承諾。
辦不到的承諾與謊言無異。
所以厲嶼白既後悔又心疼,後悔自己在某一種程度上來說相當於欺騙了皎皎,心疼皎皎在很久的將來,要面對自己的死亡。
死亡不可避免,他唯一能改變的就是皎皎對待死亡的態度,讓他將來儘量地能夠坦然地面對和接受他的死亡。
厲嶼白是有點後悔,皎皎是高興的同時還有點被嚇著的心有餘悸,那段時間他哪都不去,就天天跟在爸爸的屁股背後。
等真的確定爸爸不會死後,才放下心來。
很多時候厲嶼白都感到很不解,皎皎這麼一個小的小孩,怎麼會明白死亡的意義?
隔天,皎皎放學被施淮柔、穆奕承接回來的時候,特意在市不遠處的路邊下車。
看到蹲在路邊正在等自己的叔叔,皎皎邁著小短腿跑上前:「叔叔,皎皎來啦!」
商闕將手裡的東西遞給他,皎皎接過好奇地問:「這是什麼?」
「小蛋糕。」商闕淡淡的說了一句,想了想後又覺得缺了什麼的他道:「我親手做的。」
為了學做這個小蛋糕,他昨天做到半夜三點,今早起來又繼續做,目前這一批是他做的最滿意的。
皎皎打開袋子,看見裡面各種小動物形狀的小蛋糕,沒忍住驚嘆道:「叔叔你好厲害!會做這麼多動物形狀的小蛋糕。」
商闕沒忍住有點高興。
自那天后,皎皎和商闕之間互送東西的行為,好像成為了他們交流的一種方式。
皎皎和爸爸一起做了小布丁和小餅乾後,他就會用漂亮的紙袋裝一些,拿去送給商闕。
商闕看到好吃的和好玩的,也會給皎皎帶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