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几乎是踩着风冲到办公室的,一把推开休息室的门,一股混着消毒水和潮湿雨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里没开大灯,只亮着床头一盏昏黄的壁灯,
袁朗靠在床头,军装外套胡乱搭在床尾,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
平日里总带着笑意的脸此刻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暗紫,嘴唇乌,闭着眼呼吸粗重。
许三多几步冲到床边,伸手就往他额头上探。
指尖刚碰上去,他就狠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眉头拧成了疙瘩,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压不住的沉:“他这个星期干什么去了?”
齐桓站在门边,手攥着作训服裤缝,一脸无措又为难:“不能说。”
许三多没回头,指尖还贴在袁朗滚烫的额头上,语气平淡:“去雨林了?淋了雨?”
齐桓当场就噎住了,无奈地闭了闭眼。
他真是服了,保密条例,他半个字都不能往外漏,可这人怎么一猜一个准。
他抿紧嘴站着不吭声,心里暗自嘀咕:
反正都是你自己猜的,跟我没关系,我可什么都没说。
许三多不用看他表情也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收回手,从随身挎包里摸出个针囊,动作快且稳,
指尖捏着针在酒精灯上一晃就算消了毒,取穴、下针、捻转,一气呵成,手腕纹丝不动。
“通宵淋的?”
他边扎第二针边问,声音比刚才冷了半分。
齐桓还是闭紧嘴不搭腔,眼观鼻鼻观心,打定主意“你猜你的,我不认”
。
几针扎下去,袁朗的呼吸明显平缓了些。
许三多估摸着烧开始退了,便俯身去解他的衬衫扣子。
袁朗烧得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碰自己,下意识绷紧了背想要攻击,
直到听见许三多低声一句“是我”
,整个人才瞬间松了劲,身子一歪,头搭在了许三多的肩膀上,灼热的呼吸喷在颈侧,重得像拉不动的风箱。
“齐桓,搭把手。”
许三多稳住身子,声音放轻了些。
齐桓赶紧上前,小心翼翼托着袁朗的胳膊,帮着把上衣慢慢脱下来。
后背上的纱布露了出来,靠近肩胛的位置洇着一片暗红的血印。
许三多指尖悬在纱布上方顿了顿,没敢碰,声音越严肃:
“这是怎么弄的?为什么不在医院住着?”
“去了,当地医院处理的,缝了四针,医生说没伤着筋骨。”
齐桓叹了口气,语气无奈,
“队长的性子你还不清楚吗?说在哪都是养着,非赶着回来。我从上车劝到下车,嘴皮子都磨破了,没用。”
许三多盯着那片渗血的纱布,半天没说话,末了轻轻叹了口气。
那口气里有责备,有无奈,还有点习以为常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