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文彬愣了愣,随即缓缓点头,叹了口气:
“这连长考虑得确实长远。换别人,巴不得自己手底下的兵早点提干出成绩,他反倒主动往下压,是真往兵的一辈子上着想。”
“可不是嘛。”
姜磊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站起身往障碍场方向抬抬下巴,
“行了,别琢磨挖墙脚的事了。走,咱们去看看接下来的连贯障碍作业,我倒要看看,这两周练下来,这帮小子能掏出点什么真东西。”
姚文彬也笑着直起身,合上手里的登记本,目光又落回场中那个挺直的背影上:
“我是挺期待的。就冲三多这股子不糊弄、不折腾的认真劲儿,差不了。”
两人并肩往障碍区走,身后的杨树叶被风刮得沙沙响,混着场地上此起彼伏的口令声。
姜磊和姚文彬走到障碍场边的时候,全队已经按班排好队,齐刷刷站在起点线旁。
许三多站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攥着秒表,帽檐压得略低,正跟身前的几个班长叮嘱着什么。
见人都到齐了,他转回身面对全队,声音不高,却清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一会儿测连贯障碍,不用急着抢度,先把动作做标准,安全第一。
低桩网别抬头找方向,余光扫桩子就行;独木桥踩中线,眼睛看前方别盯脚;折返的时候重心往支撑腿上压,别硬拧身子,容易伤腰。”
他顿了顿:“我先来一遍,你们照着来。”
话音落,人已经沉下重心,胶鞋在塑胶地上轻轻一蹭,下一秒就窜了出去。
百米冲得毫不拖泥带水,步幅拉得极开,落地却轻得很,风掀起他作训服的衣角,整个人像支离弦的箭,眨眼就到了折返线。
没人想到他能在折返处还不减,只见他腰往下一沉,左脚掌内侧稳稳碾住地面,身子顺势一转,整套动作连半分卡顿都没有,度愣是没掉多少。
紧接着就是低桩网。
他几乎没直身,顺着冲势就俯了下去,后背离铁丝网堪堪一拳距离,整个人贴在地面上,胳膊交替扒地的节奏稳得像上了条,沙土顺着身侧往后扬,连作训服下摆都没勾到铁丝一下。
场边有新兵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他们自己爬的时候,要么勾破衣服要么蹭一肚子土,怎么有人能把匍匐爬得这么利落、这么舒展。
从网子另一端钻出来,他起身的同时就往前冲,两步就踏上了独木桥。
三米长的窄桥,他三步就跨了过去,身形稳得像钉在桥面上。
下桥时屈膝一卸力,顺势就往前冲,直奔终点线。
全程看下来,队伍里从最开始的屏息静气,到慢慢有人攥紧了拳头,等他冲过终点线按下秒表的那一刻,全场瞬间爆出震天的叫好声。
“好!”
“太牛了!”
掌声混着喊声,连旁边场地训练的其他队都往这边看。
步兵指挥的兵也忍不住跟着用力鼓掌;
信息工程的新兵们眼睛都亮了,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张岭站在队,巴掌都拍红了。
他自认障碍成绩全连拔尖,可许三多这一套跑下来,不光快,每一下都踩在要领上,干净得像教科书,看着就是种享受。
许三多走回来,呼吸稍微急了点,很快就平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