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宏偉本來想找機會把嚴寧放了,但他們看得太緊無法靠近,郭宏偉只好假裝說有幾個人聯繫他找工作,連忙跑回昆明找沈長秋。
了解全部過程後,警方聯繫邊境支隊,原來他們對這個團伙也已經調查數月,就等一網打盡,但一直苦於找不到聚集窩點。
「這位警官哥,」郭宏偉雙手拷在車最後一排,頂著一頭黃草一樣的枯發,探頭問坐在前面的程江,「我這算是自和戴罪立功吧?我也是被騙的,而且除了你們倆,我是真的沒拉來一個人!」
「閉嘴。」程江低頭整理什麼。
「你幫我說說話啊!」郭宏偉肩膀撞了一下坐在身邊的沈長秋,「你不得感謝我嗎?而且我都沒跟我媽說你在哪兒。」
沈長秋愣了一下,伸手將郭宏偉從程江的靠背上掰回座位,沈長秋望了他半晌,直到郭宏偉渾身不自在。
「謝謝。」沈長秋垂下眼眸看向窗外。
他沒想到,這個討厭了十幾年的人,竟然突然帶來了希望,將他從虛無的沼澤中救了出來。
這時,程江轉頭給沈長秋一個寫著gps的一厘米圓盒,「放他襪子裡,沈長秋,以防萬一,我們倆什麼也不能帶,我再問你最後一遍,這件事非常危險,你真的要去?」
程江的表情很嚴肅。
「他得去!」郭宏偉急忙接上話,連連搖頭,「他不去我就不去,身邊沒個認識的要我辦這事……我真不行啊!」
沈長秋轉過頭,直接上手拽下郭宏偉的鞋,將定位器塞進襪子,又粗暴給他穿好。
「你咋放的,這太硌了……」郭宏偉扭起腳小聲嘟囔。
「閉嘴。」沈長秋低斥他,抬起頭,眼神堅決地說:「我必須去。」
按照安排,郭宏偉將帶著假冒豬仔的沈長秋和程江,攜帶定位器混進安全屋,時機合適,立刻發射信號槍。
團伙的頭目叫錢小龍,人稱龍哥,他作為最大的中間人蛇頭,這兩年一直在幾個市的邊境打游擊戰,手下大大小小團伙一共有三十多人,負責各省拉人、運送、掩護等各個環節,同時,境外也有專門的接應人打配合。
現在這個時間,他們帶著二十多個意圖偷渡的人,已經轉移到河口附近的安全屋了,他們反偵察意識很強,具體地址,就連郭宏偉都不能透露。
更嚴峻的是,趙小龍有一把槍。
兩個多小時後,車到開遠,程江一再囑咐沈長秋諸多細節後,二人跟著郭宏偉去賓館開了一間房,坐下沒一會,郭宏偉收到消息,帶著兩個人從後門溜出,七拐八拐,去了另外一棟院子磚房。
房裡陰森森的,一張破床,幾個板凳。
就在沈長秋以為這就是中轉的安全屋時,門口進來了兩個人,其中一個正是郭宏偉那個哥們李凱傑,人還挺高,油光背頭,鷹鉤鼻很引人注目,另一個瘦小岣嶁,有點尖嘴腮猴,李凱傑管他叫猴子。
郭宏偉連忙站起身迎上,眼神後撇示意李凱傑,裝作得意說:「哥,倆人,可以吧?」
李凱傑仰起頭慢悠悠走了幾步,目光落在了沈長秋和程江身上,他眼神一動,突然揪起面前郭宏偉的衣領,兇狠道:「你他媽逗老子呢是吧!」
「啊?怎麼了?」郭宏偉吞了吞口水,諂媚笑起來,「哥,這還挑人呢?咱不是說是人就行嗎?」
「猴子,把門關上!」李凱傑向後朝揮手,拽著郭宏偉走到沈長秋和程江面前,「你他媽自己看看……」
他將郭宏偉推開,眯起眼睛上下打量沈、程兩人:「這倆一個文藝青年,一個打扮的跟個公子一樣,這皮帶,愛馬仕喲,來玩呢?」
李凱傑探手掀開程江敞開的夾克衣角,他皮帶是個簡約的h型。
沈長秋心一驚,程江這皮帶上的Logo他根本沒在意過,而且說實話,沈長秋對自己所謂的文藝氣質並沒有特別強烈的認知,但他現在這樣,確實也不像是走投無路、還相信國外高薪誘惑的人。
而且程江,他看起來不僅有點公子哥的貴氣,身上還自帶一種難以言說的正直感。
不會還沒怎麼樣,就要暴露了吧……
「李哥、李哥!這倆真的是來找工作的!」郭宏偉趕緊配合,「你放心,他們——」
「讓你說話了?」李凱傑反問。
「假的,」沈長秋看著程江的皮帶突然開口,「一看就是假貨。」
「你眼還尖的很……」程江笑著接過話,油里油氣抬頭說,「哥,我在會所實在混不下去了,我把市長老婆睡了,他們要弄死我呢……你也知道,我們這行,皮肉生意就圖個光鮮亮麗,這皮帶,就是抬抬樣子。」
會所?睡別人老婆?
沈長秋佩服程江的臨場反應,還有他完美的演技。
「你他媽做鴨子的?牛逼啊兄弟,」李凱傑嘲諷的目光打量完程江,移向沈長秋,「你,你是幹嘛的?」
程江和郭宏偉同時看向沈長秋。
「我?我……」沈長秋眼睛轉了一半圈,沮喪著臉說:「大哥,我就是打工的,我賭博網貸滾了一百多萬,就是把我賣了都賠不起!對了,我來這的火車票是不是能報,我看網上說路費是能報銷的?」
沈長秋一臉天真。
李凱傑勾起單邊唇,「報,當然能報,去了就報。」
「那我們現在就去吧!」沈長秋高興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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