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领命。不多时,小太监鱼贯而入,端来一盘水灵灵的瓜果,一股自然?甜香瞬间在宫殿中蔓延。
太后下颌微抬,让人把瓜果都送到卫亭夏面前,语气是长辈式的爽利亲昵:“哀家?听?皇帝提起过,说你喜欢吃瓜果,这些都是新鲜进贡来的,平日里吃不到。”
卫亭夏连忙行礼,却又被太后摆手压下。
“还?有好的,等寿宴结束你自己去挑,挑中什么直接带回去,哀家?年纪大了,吃不了太甜,给?你正好。”
她?是难得的宽和?,跟燕信风说得没有一点出入,卫亭夏低眉顺眼地接受,等太后说要去更衣,离开以后,才顶着泛红晕的耳朵推了燕信风一把。
从那天傍晚的谈话后,卫亭夏变得很敏感,时常怀疑燕信风的目的:“我怎么感觉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这是逼婚手段吗?”
燕信风摇头:“不是。”
卫亭夏眼神?锐利:“真不是?”
“真不是。”
“……好吧。”
卫亭夏放弃追究,掐了颗葡萄放进嘴里,不自觉地回忆起太后离开时的眼神?。
他这辈子没被人用?那种眼神?看过,不含恶意,但是让人心里不太自在,有点想跑。
“中午来了,晚上能不来吗?”
他问,“我真的不想跟那么多人一起吃饭。”
况且绝大多数人的心思都不在饭上,来回周旋试探,无聊至极。
“可以,”
燕信风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你愿意来,我就很惊喜了。”
其实他根本没想过卫亭夏真的愿意跟他进宫,现在能坐在慈安宫,没大发雷霆,燕信风已经受宠若惊。
他没把所思所想宣之于口?,等太后更衣回来,有太监说陈王和?晋王已经到了,中午的私宴正式开始。
卫亭夏坐在燕信风下首,目睹了一场非常有趣的皇家?宴会。
皇帝晋王陈王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从小一起长大,只是皇帝性格温和?,加上身体不如两?个弟弟好,所以当先帝带兵征战时,他是随着母亲留在皇城的,不如两?位弟弟关系亲密。
先皇后无所出,李昀身为长子,又有监国的政绩在,顺理成章继承皇位,这本不该起波澜,可惜就可惜在晋王陈王也不是废物,他们知道自己不比哥哥差,别?人也知道。
于是早已封了藩王却死赖在京城,朝堂不稳。
即便在自己亲娘的寿宴上,三个兄弟也是你来我往,在亲近亲热中掺杂着数不清的试探挑衅,太后端坐高位,面上是笑的,可眼睛里却溢满了无奈。
燕信风和?卫亭夏一言不发,默默吃饭,假装自己不存在。
卫亭夏尝着一碟清炒的芦笋味道很好,多夹了几筷子,时刻关注他的燕信风马上注意到了,甚至不用?仆从动手,自己端起没动的芦笋,稳稳放到了卫亭夏的桌子上。
他的动作?已经尽力小心隐秘,可惜作?为宴会的焦点之一,还?是被人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