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别瞎担心,”
她嘴角一翘,带着几分宽慰,“前些日子我家那?口子回来过一趟,说对面不?成气候,早晚要垮的,打不?了几天。”
“当真??那?就好,那?就好啊……”
大爷紧绷的肩头明显松了下来,皱纹里挤出一点笑意,“燕侯神勇,自然是战无不?胜的。”
“那?可不?,”
女人接过那?还带着热气的炊饼,顺口就道?,“早些年我随男人去过一次军里的宴席,远远见过燕侯一面,那?真?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天神般的人物,英武非凡,气度绝伦!”
大爷连连附和:“那?自然!”
女人被?迎合,话匣子顿时就开了,仿佛忘了形,声音又轻快了几分,“那?场宴会真?是难得,侯爷与民同乐,你?是没瞧见,当时他身边还跟着……”
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住了喉咙。方才还带着几分炫耀笑意的脸瞬间僵住,眼神里掠过一丝慌乱,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大爷,嘴唇翕动了两?下,却再没吐出一个字,只是紧紧攥住了手?里的炊饼,指节微微发白。
大爷正听?得入神,等着下文,见她突然噎住似的停住,脸上那?点轻松的笑意也凝固了。
他年老昏花,可也没有?白活这么多岁,当然听?说女人说了不?该说的话。
见气氛骤然顿住,他也没有?多问,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的样?子,把身体?往阴影里缩缩:“哎,燕侯身边自然是能人辈出……夫人,您拿好饼,趁热吃,我先?回去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忙不?迭地离开窗户,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朝着巷子另一头快步走去,留下女人独自站在窗边,手?里捏着那?枚省下的铜钱,只觉得它沉甸甸的,甚至有?些发烫。
……
朔国军帐内。
符炽一把将?杯盏摔在地上,脸色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拔剑就要刺死传信兵。
幸亏旁边有?人伸手?阻拦,才救了那?小兵一命。
“将?军现在生气杀人有?何用?”
军师苦口婆心地劝告,“眼下要想的是怎么退兵,杀了他恐怕军心不?稳,后续更麻烦!”
“你?整天就知道?说这些,这不?让杀那?不?让,你?倒是给出个法子!”
符炽推开他,烦躁地绕着帅帐转了两?圈,“燕信风都快要把我的头砍下来了,你?倒是给我个退兵的好法子!”
他喘着粗气,胸膛起伏稍缓。
军师见状,赶紧朝瘫软在地的传信兵使了个眼色,那?小兵连滚爬爬逃了出去,军师这才整了整衣袍,走到符炽面前,深深一揖:
“将?军,我军在此已和玄北军战数十回,赢少败多,如今粮草缺乏,军士疲惫,实在不?是死战到底的好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