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隨手接了過去,開著車不好找錢,他尋思著等到了目的地再找錢。可等他開到地方後,剛要低頭去翻找零錢,一回頭,就看見那衣著奇異的男生下車了。
司機喊了一聲,看見那男生頭都沒回就跑遠了。
在夜色下還貓著身子,顯得鬼鬼祟祟的。
司機忍不住皺眉,想起男生剛剛穿的好像是道袍,心說:「出手這麼闊綽,不會真是什麼奇人異士大半夜來這裡辦什麼事吧?這一代最近好像是有點兒問題,聽人說老鬧出動靜……」
此時正是凌晨兩點左右,一陣陰風吹過,司機立即打了個寒顫,趕緊升上窗戶,一腳油門踩走了。
這一片是爛尾樓,本來是個很好的項目,但前幾年開放商去港島賭*博把錢都賠進去了。
沒有錢發工資,工人全部鬧了起來,還不小心搞出了人命。
據說後面有人接手這個項目,但無一例外都發生了變故,不是房子著火就是家人遭難,最後就再沒人敢接這塊燙手山芋,只能丟給政府去處理。但目前也沒看見有動工的跡象,而有了前面那些事,大家都覺得這裡不乾淨,平常連走都不敢往這邊走。
不過周也不怕,他就只吃這口飯的。
工地里陰風陣陣,他沒有手機沒有手電筒什麼也沒有,就憑感覺往裡走。
周也算卦的天賦極為厲害,他師傅第一次教他的時候就被震驚到了,直言周也不用兩年就能過他,後來證明他師傅說得也不准,因為周也僅用了一年就都學會了。
他非常聰明,聰明到讓李真人都忍不住懷疑他以前是不是學過,不然不可能學得這麼快,一點就通不說,教他的東西更是過目不忘。
但周也真的從來沒有學過,可能這就是天賦吧。
而現在之所以來這裡,就是周也在酒店算了下燕聞箏的大概位置。
他還是不想跟師傅回安山,或許師傅是在騙自己呢?
燕聞箏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討厭自己的樣子,他要找燕聞箏問清楚,他不想跟燕聞箏生悶氣。
周也走了幾分鐘後,仰頭看著被烏雲完全遮蓋的月亮,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有點想不通,大半夜的燕聞箏為什麼會在這裡?難道是自己算錯了嗎?
就在這時,耳朵靈敏的周也忽然聽見前面傳來說話聲,他立即停下腳步,貓著身體蹲下去躲在牆根後面。
「東西帶來了沒有?」
「這段時間查的嚴,就算有護照你也出不了國,秦先生的意思是讓你再等等。」是兩個男人的聲音,但這一個比前一個冷靜許多。
「等等等!就知道等!老子都特麼等兩年了還等!」
突然聽見易拉罐砸在地面上的聲音,周也被狠狠嚇了一跳,整個人都縮了下,一把捂住了嘴巴防止自己因為驚嚇叫出聲來。
他心想這個人真煩,怎麼一驚一乍的。
而在易拉罐砸出去後,那邊很快便傳來男人來回走動的聲音,那聲音里充滿了無法宣洩的煩躁跟怒火,鞋底踩在地面上的聲音在夜晚顯得極為刺耳。
忽然,腳步聲停了,發脾氣的男人安靜了兩秒,冷冰冰道:「這段時間海關嚴查,是燕聞箏搞得鬼對不對?」
躲在後面的周也一聽這個名字,立即豎起了耳朵。
那個冷靜的男人聞言開口道:「您應該知道,他是秦先生的女婿,秦先生不可能跟他……」
「不可能跟他什麼?不可能跟他鬧翻臉是嗎?」男人暴躁地打斷他,罵罵咧咧道:「當初是為了洗他那一大筆贓款才弄了這麼一個破項目讓我陪他演這麼一齣戲!現在他自己是摘乾淨了,那我呢?我呢?!說好的送老子跟老子的老婆孩子出國,現在呢?!這兩年老子跟條狗似的躲躲藏藏!」
「你回去告訴他,別想撇下老子!燕聞箏眼裡容不得沙子,他真以為查出來他手底下不乾淨,燕聞箏會念在他女兒的份上網開一面?」
冷靜的男人沒有說話。
那個男人越說越激動,「就燕聞箏那個瘋子,就算是他祖父!就算是他親爸卷了這麼一大筆贓款他都得把人送進去!更何況前前後後還搭上這麼多條人命!你回去告訴秦徵文,要是今天老子進去了,下一個就是他!如果他不想後半身在監獄裡度過,就跟老子干一票大的,直接弄死燕聞箏!就一個乳臭未乾的臭小子,怕他什麼?!」
周也雖然不懂他們之間的彎彎繞繞,但還是聽出來了幾個關鍵信息。
第一,秦意濃的爸爸貪了一大筆贓款,靠著這個人幫他洗乾淨了,還弄死了幾個人。
第二,燕聞箏在到處抓這個人。
第三,他們想要弄死燕聞箏。
每一條信息都讓周也感到震驚,其次就是擔憂跟害怕,他怕燕聞箏遭遇不測。
那邊又說了什麼周也沒有心情再聽,趕緊貓著身體,悄**往後撤。好在他視覺靈敏,記憶力好,還真讓他這樣神不知鬼不覺地原路退回去了。
一出那片爛尾樓,周也立即撒開腳丫子拼命狂奔,生怕後面的人追上來。
他師傅教了他很多傍身的本事,唯獨沒有教他防身的本領。
有可能是他師傅自己也不懂,所以如果真遇到些心懷不軌的壞人,他還真沒有什麼活命的可能,逃跑是性價比最高的方式。
跑出二里地後,一直到看見人來人往,周也才氣喘吁吁地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