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抬手抹過嘴唇,垂眸,看著右手拇指上面的紅,江憑風把他咬出血了,一個不算小的口子。
說實話,有點兒疼。
但路明半點不怒,反而笑了,眉目舒展,含笑打道:「屬小狗的?怎麼還咬人?」
江憑風猛地回頭,眼神兇狠,像要吃人。
這能嚇住別人,但嚇不住路明,他早已看出江憑風紙老虎的本質,這個青年只是看上去不好惹,其實心軟得很。
路明忽然牽起他的手,往電梯走,江憑風幾乎用盡全身力氣反抗,卻還是被拽著,跌跌撞撞跟了上去,完全拒絕不了。
「路明!」
「帶你去個地方。」
兩人坐電梯下到地下室,進了停車場,路明開了車門,將不怎麼配合的江憑風塞進副駕駛,再強行為他繫上安全帶。
就這樣,江憑風感覺自己像個被綁架了的人員,莫名其妙被路明帶到了山頂。當他回頭看見黑漆漆的樹林,以及十幾公里外的城市燈火時,真的忍不住生出點兒邪惡的念頭——在這裡把路明嘎了,然後拋屍荒野。
副駕駛的門被拉開,路明朝他伸手。
江憑風雙手抱胸,冷著臉,目視前方,毫無商量餘地道:「我要回去。」
「我們待會兒就回去。」路明柔聲哄道。
但江憑風不買帳,轉頭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我、說、現、在!」
「真的不動?」
「我要回去。」
「確定不下來嗎?」
「我就想呆在車裡,我哪兒都不想去。」
「憑風。」路明看著他好一會兒,似乎低低地笑了,輕聲問他:「你是在害怕嗎?」
江憑風面無表情:「激將法對我沒用,我要回去。」
「不。」路明說:「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以為我帶你來這裡,是想跟你玩野戰?」
「……」江憑風依舊面無表情,但細看不難發現他的面無表情有點兒快掛不住了。因為他確實是這麼想,畢竟這大半夜的,換了誰被帶到這鬼地方都會誤會。
可是當這話從路明嘴裡如此坦然地說出時,卻反而顯得他下三濫了起來。
江憑風沉默著,就仿佛沒有聽見路明的話一樣。
他在故意裝聾。
忽然,路明俯身。
江憑風立即想起來這段時間裡,每當路明做出這個動作都意味著什麼,於是立即伸手擋,並大聲道:「我自己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