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看著他緊閉的雙眼,眸中不禁浮出笑意,那一副說不過就拒絕溝通的樣子,真的是像極了吵架落敗後撒潑耍賴把人往外趕的小孩子。
這樣的江憑風,真的比從前好對付很多。
好半晌沒等來回應,江憑風剛準備抓過被子直接蒙頭大睡,眼皮上驟然一重,輕柔的呼吸撩過——路明吻在了他眼皮上。
眼睛、眉宇、眉心、鼻樑、鼻尖……最後在他唇上輕輕咬了下,就像是一個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懲罰。
路明說:「下次不許亂來知道嗎?我會讓人看著你,如果有人告訴我你做危險的事情,那我只好把你關起來。」
江憑風:「…………」
幾十公里外的私人別墅,樓下。
何辭從早上等到晚上,一直都沒有看到人回來,他給江憑風打了幾次電話,都顯示手機關機。
怎麼回事?難不成6文騙他?不應該啊,那人看起來就不像是會騙人的,而且騙自己對他有什麼好處呢?
一直到晚上九點多,才終於有一個陌生電話打進來了,何辭趕緊接通,對面果然是江憑風的聲音。
那聲音里夾雜著遲疑、糾結、費解、疑慮等各種複雜情緒,說:「教練,我感覺路明有問題。」
教練都忘了問他這一天都去哪兒了,聞言直接道:「人家能有什麼問題?他最大的問題就是太喜歡你,愛你愛的無法自拔,好好一個大老闆,被你弄得——」
「他說如果我不聽話就把我關起來。」
「…………」
長久的沉默過後,蹲在別墅外的何辭似乎是腿麻了,差點原地跪下給電話那頭的江憑風拜個早年。
何辭顫巍巍道:「不應該吧,你是不是聽錯了?我感覺路明不像是那種人,他名聲一直都很好,如果知道你算計他,給你點苦頭吃有可能,但把你關起來?這真的犯不著吧?有沒有可能,他只是開個玩笑?」
江憑風沒有說話,路明那句話確實像是在開玩笑,但是以路明這麼久展現出來的性格來看,無論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都挺出人意料的。
至少在江憑風看來,這很離譜。
「我該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何辭好奇道。
江憑風皺眉,沉聲道:「他好像,真的愛上我了。」
何辭:「……」
你才感覺到啊祖宗?人家都要把對你的喜歡你刻腦門上了,你還在這裡好像愛上了你。
不是好像,是肯定!
「我告訴你了啊,要談就好好談,不談就快刀斬亂麻,別想著再玩弄他了,泥人尚有三分土性,更何況是他這種久居上位的人?在京城呼風喚雨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掏心掏肺對一個人,最後發現別有所圖,你說他到時候臉往哪兒擱?」
江憑風沒有領會到他這段話的重點,立即道:「所以像他們這種久居上位的人,是很在意臉面的,對不對?」
「對。」
「如果我讓他丟臉了,他會弄死我,還是讓我滾?」
「……」何辭警惕道:「你想幹什麼?給他戴綠帽子,然後宣揚得人盡皆知?」
「沒有,我還在想,那就這樣吧,先掛了,過幾天我再回cgg,你盯著陽崽好好訓練。」
然後直接掛斷了電話,何辭甚至來不及問他在哪兒,為什麼到現在都沒有回來,看著通話界面,最後長長地嘆了口氣。
唉,這都是什麼事兒啊,兩情相悅的劇本,非要玩相愛相殺。
時間過去了幾天,江憑風在醫院裡配合檢查跟治療,倒是沒留下什麼後遺症,路明每天都會來看他,也沒再說什麼讓江憑風覺得離譜的話。
莊園在重規劃裝修了,設計師加了江憑風的微信,每天給他分享進度,一天幾十張照片,十幾個視頻,江憑風都懷疑他是不是太閒了。
最後忍無可忍,把人設置成了聊天免打擾模式。
沒事的時候刷刷微博,江憑風從前刷微博,刷出來的都是電競板塊的內容,後來不知怎麼的,娛樂圈跟聞號的內容也多了起來,娛樂圈的還能看看,聞號說的什麼政策商業金融,他一竅不通。
有一天,江憑風沒忍住搜了下曲清,結果詞條顯示異常。
他愣了下,又切換到瀏覽器,乾乾淨淨,連個百度百科都看不到,甚至跳出來一個同名同姓的素人。
江憑風皺眉,自言自語:「退圈了?」
下午的時候路明給他打電話,說今天有事,可能沒法按時回來,到時候讓6文過來照看他,江憑風巴不得他別來,掛斷電話後就換衣服準備出門——他顯然是沒把之前路明的威脅聽進耳朵里。
「江先生。」
一打開門,兩條手臂橫在身前。門口站著兩個保鏢,語氣溫和,但態度強硬:「路董說讓您好好休息。」
「……」
江憑風用力把門關上,回到房間,剛準備打電話質問路明,想了想,放下手機。
現在不適合打草驚蛇。
於是他起身走到窗邊,陽光照不到的陰影里,江憑風勾起了嘴角,笑得很開心。
半小時後,私人會所里。路明正在跟國外做醫療生意的老闆談合同,他需要引進一批國外的醫療設備進行批量生產,但對方獅子大開口,所以談了近兩周,始終沒有眉目。
那些錢他不是拿不出來,但他不喜歡別人蹬鼻子上臉得寸進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