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說:
之前很多小可愛都說想知道季陽他姥姥是說了什麼才把季陽的屍體要回去的,其實也沒說什麼,就是跪下去了而已,一位老人家對孫子所有的愛,路夕承受不住,他可以將所有要帶走季陽的人拒之門外,唯獨沒法將季陽姥姥拒之門外,因為他知道,他沒有資格這麼做
番外(前世篇):季陽Vs路夕(23)
季陽看見路夕僵住了,那一刻,他的痛苦肉眼可見,他的崩潰無所遁形。
從來無所不能的男人,此刻卻是那樣無措、茫然、絕望。
季陽聽見他姥姥帶著哭腔說:「謝謝您的幫助,陽陽在京城能遇到您這樣好的朋友,是他的福氣,但是請您體諒一個為人父母的心,陽陽是我帶大的,他是我的命根子,我不能讓他葬在異鄉做個孤魂野鬼,我要帶他回家,我求您了,把陽陽的遺體給我,讓我帶回去好好安葬。」
季陽看見,路夕閉上了眼睛,他看見一行淚從他頰邊流下。
他看到他緊握的雙手鬆開了。
最終,他還是把季陽的屍體還了回去。
季陽看見自己姥姥臨走前,又停住了,回頭問路夕:「我想再請問您一件事,陽陽回來的時候告訴我,說他在京城有個女朋友,很喜歡,在一起很多年了,從大學時候就在一塊兒了,回來後每天都惦記著,聽陽陽說,是個非常優秀漂亮的孩子,請問您認識嗎?」
路夕整個人都是僵的,聲音也是僵硬的,聲音幾乎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認識。」
「麻煩您幫忙給她帶句話,就說我們家陽陽沒福氣,讓她再找個好人家吧。」
「……好。」
「再幫我跟她說一聲對不起,耽誤她那麼些年,實在是對不住她。」
路夕沒說話,他說不出話來,他甚至開不了口,他怕自己泣不成聲,怕自己說出不該說的話。
他死死咬著嘴唇,想用疼痛來麻痹自己,想用疼痛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彼時,已經成為鬼魂的季陽就站在旁邊,看著姥姥帶走了自己的屍體,看著路夕在人走後,一點點崩潰,一點點絕望,一點點瓦解掉最後一絲理智。
他眼睜睜看著他愛的人,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最後他什麼也沒有留住,活的、死的,都沒有留住。
季陽看著他哭,眼淚也情不自禁往下流,伸手想要去抱他,跪在他身前,想要像從前那樣親他、吻他、哄他,想要告訴他自己在,自己沒有走,自己就在他身邊。
可惜徒勞無功,可惜無能為力。
那段時間,季陽看著路夕從崩潰,變得麻木,變得平靜,最後成為一灘死水。
他眼睜睜看著他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後來季陽又回去看了他姥姥,就是那次回去,他沒有跟著路夕,路夕就回了京城。
再後來季陽就不記得了,可能是他去追了路夕,又或者一覺醒來忽然就回了京城,總之再次有意識後,季陽就徹底忘記了自己死了這回事。
可能是那樣的現實太過殘酷,所以他選擇了遺忘。
反正有記憶以來,季陽一直都覺得路夕在跟自己冷戰,在冷暴力自己,他以為他們吵架了。
結果原來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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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商店後,季陽憑著記憶去了路夕公司,他沒辦法跟別人交流,只能跟在他們身後,想要偷聽一點八卦,想要從他們的八卦里偷聽到一點點消息。
功夫不負有心人,季陽終於聽到了路夕被關的私人醫院。
可惜不知道具體地址,於是他又去跟著路夕原來的助理,每天跟著,天天跟著,終於有一天,助理沒有去公司,而是開車去了另外一條路。
最終,車子在市中心一家私人醫院門口停下。
季陽跟著他進醫院,跟著他進電梯,跟著他上樓,跟著他走進關著路夕的高級病房。
裡面,有很多人。
吳浩、路夕的爸爸、媽媽、哥哥、還有很多很多季陽不認識的路夕的朋友,每一個人的面色都凝重,都眼眶通紅。
「路夕,兩年了,夠了吧,該夠了……放過你自己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季陽看見吳浩在崩潰大哭,他真的崩潰了。
他以為讓季陽走了,路夕就會漸漸恢復正常,可是他還是錯了,一次次選錯,一次次選擇最壞的那個結果。
就像曾經以為逼走季陽,以及季陽死了路夕就能夠找到一個更好的人那樣。
錯了,還是錯了……
季陽看著吳浩大哭,他愣愣地轉身,在病床上看見了坐著的路夕。
路夕從前也生過病,但幾乎沒有住過院,他身體素質一直都很好很好,他從來不住院的。
可是現在,路夕穿著病服,面容憔悴,毫無生氣地坐在床上。
他的手背上扎著針,正在輸液。
他仿佛看不見這滿屋子精神崩潰的人,他盯著自己的雙手,自言自語道:「我以為他原諒我了,所以才會回來,結果沒有,他還是走了,又走了……」
向野終究是看不過去了,把哭得幾乎哽咽的吳浩推到一邊,走到床邊,抓著路夕的衣領,一字一句道:「你已經瘋了!你現在已經出現幻覺了你知不知道!季陽死了,他兩年前就已經死了,你不可能看得見他,那是幻覺,是幻覺你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