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是覺得路夕不可能那麼點背地在路上撞見郁白初,於是臉不紅心不跳地說:「昨晚空調開太大了,熱,很熱,半夜迷迷糊糊就把衣服脫了,嗯,丟的有點兒遠。」
從床上丟到書桌下面,這不知得用多大力氣。
郁白初並不拆穿他,默默幫他把放在床頭柜上的衣服抱起來,拿進了浴室,準備給他放洗衣機洗了。
其實路夕今早起床的時候,就幫季陽把昨晚脫了一地的衣服撿好了,可惜眼神不好,在桌下還漏了一件。
不湊巧,剛好讓郁白初看見了,還遞給了季陽。
季陽手裡拿著郁白初遞給他的單衣,在心裡嘀咕:「脫就脫嘛,扔那麼裡面幹什麼?」
他想起來郁白初把他的衣服拿進浴室了,趕緊跟上去。
見郁白初準備幫他洗,忙道:「沒事沒事,我自己來。」
然後擼起袖子,放了水,開始上手搓,還順手把郁白初身上那套也脫下來給洗了,他站在洗手台前,洗的很開心。
還不停告訴郁白初:「你不用幹活,我來就行!」
郁白初看著他的背影,聽著他語調高揚的聲音,忽然就明白路夕為什麼要一直追問自己了。
不單單是不肯放過他自己,更大的原因是路夕真的感到困惑,困惑他們為什麼會吵架?困惑季陽這麼好,他到底是因為什麼才會跟他吵架?困惑既然那麼相愛,為什麼這個人還是死了?
就像現在的郁白初想不明白,比誰都要陽光開朗的季陽,到底是怎麼抑鬱的?
他怎麼可能會抑鬱?
郁白初現在有了跟路夕一樣的感覺——害怕跟恐慌。事情朝著完全不可能的方向發展,他想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所以他也找不到解決的辦法。
這才是最棘手的。
季陽搓衣服的動作忽然停住,他回頭,看著突然抱住自己的郁白初,眨眼:「怎麼了?」
郁白初說:「不開心的事情,請第一時間告訴我,好麼?」
「好啊,不過我現在挺開心的不過,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了?」
「……嗯。」
「是什麼?有人罵你嗎?你告訴我,我幫你罵回去!」
郁白初沒有說話,環著他的手臂緊了緊,隨後,在他背後輕聲道:「陽陽,你的背後不止路夕一個人,你還有我,我永遠都在這裡,永遠。」
「你們最近都好奇怪啊。」季陽嘴上這麼說,但還是擦乾淨手,轉身就回抱住了郁白初,拍著他的背,像昨天晚上哄路夕那樣,哄道:「乖啦,你在我身後,我在你前面,子彈射過來,我替你擋著,不要怕。」
郁白初道:「好。」
胡鬧了一晚上,季陽感覺自己被榨乾了,他覺得應該夠路夕挺好一陣子了吧,這段時間大概率不會再來找自己了。
老實說,他完全沒有把路夕說的要每晚回來那句話放在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