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嘉文並沒有被打過,好吃好喝地伺候著,直到有一天,他被關進了一件單獨的監獄。
裡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他只能依靠摸索來去確定自己的位置,知道房間裡有一張床,然後就沒了,門上有個小洞,每天到點就會拉開,給他送食物。
吃的什麼完全看不見,只能憑藉觸覺跟嗅覺跟味覺去猜。
食物每天都在變化,有時候很豐盛,有時候很差,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豐盛的次數越來越少,人能吃的東西越來越少,更加可怕的是,放餐的時間越來越不固定了。
起初的時候,李嘉文還能從放餐的次數猜測時間,甚至能算清楚現在是白天還是晚上。
可是時間越來越長,他記不住了,或者會所記混了,而且周圍太安靜了,安靜到無論他怎樣大喊,都聽不見任何聲音——房間的牆壁做過特殊處理,任何聲音都會變小,甚至是完全聽不見。
房間裡沒有一點光亮。
在一個完全感覺不到時間、聲音、色彩的世界裡,他不僅是分不清白天黑夜,後面甚至連清醒還是做夢都分不清楚了,他完全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天。
只要一想到這種生活要持續且12年,他就會感到恐懼。
是的,恐懼,他開始感到恐懼!
他甚至覺得在這麼下去,他會瘋,會徹底瘋!
他受到的不是身體折磨,而是精神上與心理上的雙重折磨,到後面,他甚至懷疑自己死了,他再也堅持不住,再也不洋洋得意了,再也不沾沾自喜,再也不高高在上地叫囂著弱者的無能了。
現在,他才是弱者。
崩潰、絕望、想死!
他開始向瘋子一樣大吼大叫,妄圖引起別人的注意,妄圖聽見一點點聲音,到最後,他甚至開始自殘,開始撞牆。
他不相信那些人會讓自己死!
他們不可能會讓自己死,他們費盡心思折磨自己,不可能會輕易讓自己死的,如果自己尋死,他們一定會放自己出去!
一定是的!
可惜並不是,他把自己撞的頭破血流,把自己折磨半死不活,可依舊沒有人搭理他,甚至連飯都送的越來越慢,他開始感到飢餓,感到恐懼,對死亡的恐懼!
他們,真的不打算管他的死活了。
他們準備把他關在這裡一輩子!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們!求求你們放我出去!」
「救命!救命啊!誰來救救我,我錯了,你們殺了我吧!」
「殺了我啊!」
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酷刑——絕望,徹底的絕望,事情完全脫離掌控的絕望。
而那天被蘇白從醫院攬著肩膀出來的季陽,看見了還等在外面的路夕。
他下了車,走到季陽面前,問了兩個問題。
一個是:「你來看誰?」
一個是:「為什麼不回我消息?」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