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個對物質要求很低很低的人,幾千萬的車開的了,淘寶九塊九包郵的體恤也穿的了,會喝幾十萬的香檳,但也能陪季陽吃幾塊錢一桶的泡麵。
他沒有富家少爺的臭毛病,他是真心享受跟季陽吃苦的日子,所以,他以前才會從來不給季陽錢。
因為,他喜歡兩個人一起為未來奮鬥的感覺。
而這一切,都在此刻成為了一個笑話。
林夫人在路夕小時候不愛他,在他最需要陪伴的時候選擇了冷漠,如今上了年紀,卻開始嫉妒季陽能夠得到自己兒子全部的愛。
她像個強盜一樣搶奪被季陽治癒後的路夕,不知廉恥地認為,是季陽搶走了自己的兒子。
所以,就不擇手段地想要奪回。
而季陽現在,也確實徹徹底底地扎到了路夕那顆早已被自己父母虐的千瘡百孔、面目全非的心。
他在告訴路夕,自己不要他了,因為他的廢物、無能、一無是處而不要他。
字字珠璣,句句扎心。
多麼殘忍啊。
路夕幾乎疼的站不住,他眼眶發燙,低頭死死咬著嘴唇,都要流血了,卻還是控制不住聲音里的顫抖,就像從前控制不住那滿腔的愛意,像如今控制不住那滿腹的委屈與痛楚。
他近乎卑微地問:「你是不是……是不是有別的喜歡……」
「是!」就像是被問煩了一樣,季陽忽然打斷了他的話。
他的聲音是那樣冰冷決絕,他字字清晰地說:「是,我不喜歡你了,我移情別戀了我喜歡上別人了我就是不想跟你好了你聽懂了沒有!!!」
「……」
心,疼的那樣厲害,仿佛裂開一般。
路夕嘴唇一顫,眼眶瞬間燙了起來,含了那麼久的眼淚終於從臉頰滑落。
他低著頭,沉默了許久,許久。
最後咬了咬嘴唇,像是用盡了全部力氣,問:「是江憑風嗎?」
「……」
他抱著最後一絲渺茫的希望,追問:「是他嗎?」
季陽那樣冷漠:「是。」
「……」
「是不是我家裡人逼你這麼說的?」
路夕從沒有像這樣卑微過,他是天之驕子,是所有同學仰望的存在,是從小獎狀獎學金拿到手軟的別人家的孩子,即使小時候被父母扔在法院的那八天,他也沒有像現在這樣卑微地求過一個人,他幾乎帶著哭腔:「是不是他們逼你的?你說出來好不好?我們一起解決,我可以為了你跟他們作對,我可以為了你跟全世界作對只要你說出來我整條命都可以給你!!」
可電話里的人不為所動,從前那樣愛他的人,現在如此冷漠。
「我也是男人,男人在上頭時別說命了,殺人放火的承諾都做的出來,可是久了,結婚了,在柴米油鹽里消磨掉所有熱情後,甚至連幫對方端個菜盤子都嫌煩。」
路夕還想說什麼,季陽打斷他:「不要說什麼你跟他們不一樣,你跟他們一模一樣,你是大少爺,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我們前兩年不就是這麼過的嗎?現在我煩了,累了,不想再伺候你這個大少爺了,我覺得我可以擁有更好的生活,更完美的愛人,我也懇求你,不要用你心血來潮的愛意綁架我,我們體面地分手,追求彼此更好的歸宿,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