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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你說不上了解，但我跟路明相處有一個多月了，不得不說，你們兄弟倆還是有很多地方非常相似的。路夕，如果換成別人對你說這句話，你鳥都不會鳥一眼，怎麼我說，你就這麼憤怒呢？」

路夕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江憑風緩聲道：「因為你心裡清楚，我不僅說得出，我也做得到，季陽很在意我，也非常依賴我。」

路夕冷笑：「你要點臉行不行，嫂子？」

「不用激我路夕，我跟你哥不過就是逢場作戲，而且我給過你機會，但你太讓我失望了，你就像個沒有長大的無理取鬧的孩子，你把季陽當做保姆一樣對待，當做玩具一樣，喜歡就拿起來看看不要就直接扔掉。老實說，我很生氣，非常生氣，你配不上他的喜歡。」

「你配得上？」路夕簡直被他氣笑了，「你搞清楚，他是我男朋友，你現在是站在什麼立場上對我們的關係指手畫腳的？」

路夕死死盯著他的臉，居高臨下，冷嗤道：「被白家掃地出門的垃*圾，你也配跟我爭？我跟他三年的感情，你也配！」

江憑風的表情一直淡淡的，像他打遊戲時候那樣漫不經心，慵懶中透著幾分疲倦的厭煩，可是眸子卻亮的怕人——在聽見最後那句話時，他抬起了頭。

兩個人對峙著，在無聲中較量。

忽然，江憑風笑了，問：「想聽故事嗎？」

不等路夕開口，他說：「其實我騙了他，我不是在去年那次直播里挖到他的，那並不是我們的初識。」

「我認識他，是在十年以前，比你早了七年。」

路夕微微睜大眼睛，心裡有個聲音在說，不要聽，不要聽他胡說八道，他想騙你。

可身體卻不動了，喉嚨里發不出聲音。

「那時候我被養父母拋棄，一個人在網吧看機子打遊戲，靠著線下比賽賺取生活費。其實我那時對遊戲也不怎麼感興，我只是缺錢而已。後來有一天，我在遊戲裡遇到個小孩兒，他求我教他玩緋，說話的語氣奶奶的，很開朗、很陽光、很可愛，於是我答應了。」

「可他實在玩的太菜了，所以我只帶了他三把就下了，因為本來就沒想要認真教，後面就沒再聯繫，也沒再一起玩過。大概過了半年，有次上線發現他在遊戲中，我就點開他主頁看了下，在戰績那一欄拉了整整三頁，玩的每一把都是緋。我突然就好奇起來，玩了這麼久應該長進了吧？結果你猜這麼著？」他像是突然陷入了回憶，忍不住笑著問。

可是路夕沒說話，依舊死死盯著他。

江憑風也不在意，繼續說：「於是我觀戰了那場遊戲，很棒，非常棒，他的水平突飛猛進！他是個非常有天賦且非常捨得下功夫的人，最讓我驚訝的是——」

他停頓了下，抬頭看著路夕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在他的操作里，看見了我自己的影子。」

路夕撐著桌子的手突然用力。

「我忽然來了興，開始有意無意地去關注他，我發現他總是一個人在單排，總是練這一個英雄，總是用我教他的方法反覆練習，後來我實在看不下去了，開始約著他一起打遊戲，開始教他更多操作，開始教他更多的意識，我教他玩了那麼多的英雄，但他玩的最好的還是緋，他也只喜歡玩緋。那個時候我就發現了，他是個很單純很執著又很喜歡鑽牛角尖的人。」

「我們在一起打了五年的遊戲，分享著彼此生活的不如意，分享著來自遊戲勝利的喜悅。他會甜甜地喊我師父，會在每次打遊戲時把最好的東西留給我，而我即使絲血也會跨過半個峽谷去救他，我可以為了給他買一個遊戲皮膚不眠不休地陪那些垃圾打上三天遊戲，他是我這輩子唯一的不理智，是那段最黑暗的人生里，唯一落下的光。」

「如果不是後來我的號被人惡意註銷，他的號也不知道為什麼消失不見，你覺得現在輪得到你麼？」

江憑風換了口氣，緩緩道：「他的遊戲是我教的，手法像我，意識像我，就連失誤的痕跡都跟我一模一樣。第一次看他直播的時候我就認出了他，他的身上有我的影子，我教給他的東西融進了他的血液，成為了他身體的一部分，陪伴著他，直到今天，到我們現在的每一場並肩作戰。」

「這樣的默契，你拿什麼來比？」

江憑風看著他的眼睛說：「你的感覺沒有錯，我確實喜歡他，喜歡了很多年，不……不對，我愛他，愛了十年，這十年我都在找他，你以為我為什麼打遊戲？你以為我為什麼會走到今天這個位置？我可以因為愛他一往無前，也可以因為愛他灑脫放手，可是你太讓我失望了，我教過你的路夕，我教過你怎麼去愛他，我說過他是個非常好哄的人，他乖的不可思議，你撒個嬌他什麼都能給你，可你為什麼就是學不會呢？」

路夕的臉色難看、雪白，他居然說不出反駁的話。

「我聽說你們是打遊戲認識的，可你現在還打遊戲嗎？沒有了吧，你註定只是他生命里的過客而已，他帶著你打遊戲，或許也不過是想起了曾經被我帶著的那些時光罷了。」

後面那句，讓路夕的手輕輕顫了下。

「路夕，橫刀奪愛的人從來就不是我，你配嗎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

他聲音一冷，質問道：「你憑什麼跟我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