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我很喜歡。」郁白初笑著說。
燕圖南抬頭看著面前的別墅,中式古典建築,布局講究,從外面看氣勢恢弘,但細節處不乏清雅別致,跟市面上千篇一律的風格很不一樣,看得出來他第一任主人對它極其用心。
他轉頭看向郁白初,上輩子就是被困在這裡整整七年麼?
被關在自己從小長大的地方,看著周圍的物是人非,這顯然比關在別的任何地方,都還要痛苦。
「怎麼了?」察覺到他的注視,郁白初回過頭看他,卻被他眼底複雜的情緒怔了下,那眼神很奇怪,並不像是到了陌生地界的害怕,反而更像是一種無聲的悲傷與心疼,他很擔憂地捧著他的臉,輕聲問:「是不喜歡這裡嗎?為什麼好像突然不開心了?」
燕圖南看著他的眼睛,緩緩搖頭:「沒有,哥哥我很喜歡。」
郁白初笑了:「你喜歡就好。」
季陽在旁邊看著兩人。
他這人遲鈍,對彎彎繞繞的事情都不擅長,尤其彎彎繞繞再加點感情,他能直接給自己cpu干燒起來,但就是他這麼個遲鈍的木頭,現在都有點想撓頭。
奇怪,他怎麼覺得小息看郁白初的眼神怪怪的呢?
來不及細想,大門打開了。
管家高興地小跑出來,先招呼傭人去拿旁邊的行李,然後笑呵呵地喊道:「盼星星盼月亮,可把小少爺你給盼回來了!喲,這兩位就是小少爺的朋友吧?季先生?還有息小少爺?哈哈你們叫我王叔就好。」
季陽脆生生地喊:「王叔你好!」
燕圖南駕輕就熟地裝乖:「王叔好。」
王叔一臉燦爛:「好好好,你們都好。小少爺,你回來怎麼不先打個電話呢,先生太太念了你好久呢,你要說你今天回來,我就開車過去接你了。」
郁白初:「沒事,朋友送過來的,爸爸媽媽呢?」
「在裡面打麻將呢,今天家裡來客了,加上大少爺剛好四個人。說起來小少爺你都好久沒回家了,很久沒見大少爺了吧?他回來給你帶禮物了!你小時候啊,可喜歡在家盼著他了!」王叔邊走邊說,興高采烈的。
在聽到他說郁然的時候,郁白初緩緩垂下眼帘,遮住眸底的冷淡。
進了客廳後,發現四人果然在搓麻將。
季陽走在前面,所以第一個看清幾人的樣貌。
左手方的男人一襲青布長袍,面容溫和清雅,書卷味濃,生的很好看,他鼻樑上架著副金絲眼鏡,應該是近視的厲害,摸牌的時候會不自覺皺眉眯眼,可即便是皺眉也不讓人覺得生畏,反而添了幾絲儒雅韻味。
季陽想起來,郁白初好像說過,他爸爸是大學裡教文學的教授。
這麼一看,應該就是他了。
目光往右,離他最近的女士穿著珍珠白的旗袍。季陽只能看見她的側臉跟修長的脖頸,但只是側臉就已經秒殺了他二十年以來見過的所有女性,甚至不看臉,只身段就美的不可思議,摸牌打牌的姿勢十分優雅,渾然天成。
季陽心頭震驚,郁白初他爸媽是不是沒到法定年齡就結婚了,怎麼感覺都這麼年輕!
又忍不住感嘆,難怪郁白初好看得跟個假的似的,這完全是基因太好了!想丑都難!
目光再移,是個身穿白襯衫的男人,面容英俊,端正嚴肅,季陽立即皺眉,這肯定就是郁白初那個哥哥了。
長得人模狗樣的,怎麼就不是個好東西呢?
他暗自翻了個白眼,才將目光落在最後一人身上。那是個女孩子,看穿著打扮應該是個豪門千金,比起郁白初媽媽的優雅,她顯得格外隨性灑脫,卻也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只是她的美更加明艷張揚,紅唇烈焰,鳳眸凌厲,不似郁太太那樣清冷溫婉。
這個人季陽不認識了,沒聽說白初還有姐姐啊。
「小初,回來啦?過來讓爸爸看看。」郁遠寒率先發現三人,他立即放下手裡的牌,微笑著起身,張開雙臂輕輕抱了抱眼睛微紅的郁白初,然後皺眉道:「瘦了,是學業忙嗎?」
郁白初輕輕搖頭。
算上上輩子的記憶,他已經有整整十三年沒有見過自己的父母了,先前在電話里聽著聲音還能克制,現在看見人根本忍不住,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眼圈在一瞬間就紅了。
他甚至不敢開口喊人,怕一張嘴就是哭腔。
「小初?怎麼了?」許嫣然也起了身,她察覺到郁白初的情緒不對,將低著頭的他從郁遠寒身邊輕輕拉過來,溫柔地問:「是想爸爸媽媽了嗎?」
郁白初看著記憶里的人,紅著眼睛輕輕點頭。
許嫣然回頭跟牌桌上的人歉意地笑笑:「可能得先失陪下了商夫人,請您見諒,陽陽,小息。」
她喊著一旁的季陽跟燕圖南,眼神溫柔,語氣柔和,熟稔親切得仿佛在叫著自己的孩子,毫無初見的生疏,笑著說:「可以幫阿姨陪商夫人打兩圈麼,阿姨很久沒見小初了,想跟他聊聊。」
季陽開心道:「好的阿姨,您去吧!」
燕圖南看著一直在強忍淚意的郁白初,沉默地轉過了頭,乖巧地坐在了原來郁遠寒的位置上。
季陽則接替了許嫣然。
一隻手輕輕搭在肩上,燕圖南微微怔了下,回頭看見郁遠寒笑著問自己:「會打麼?「
他輕輕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