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白初為了孫導的戲準備了很多天,聞言趕緊道:「已經開始選演員了嗎?」
「對啊,選了七七八八了,陳導說你要是再不過去,估計就沒戲了。陳導說,他還是很看好你的,如果你因為生病沒能過去試戲,那可真的是太可惜了,他讓你要是撐得住,就出院過去一趟。」
燕圖南見郁白初皺著眉出神,顯然是在認真思考要不要提前出院,他垂下眼皮,狀若無意道:「不用急,說不定過了今天,就延期了呢?」
季陽說:「不會吧,那麼大個劇組,除非出什麼大事,否則不可能會延期開機的。」
「大事?」燕圖南淡淡地重複著兩個字。
不知道風險評估不過關,意向投資方撤資這種事情,算不算是大事呢?
很快,季陽就出醫院買早餐去了。
燕圖南趁著護士給郁白初扎針,悄悄走到沒人的地方,去給路夕打了個電話,接通後直接面無表情地命令道:「我現在在醫院,趕緊過來,把你的人接走,馬上。」
對面的路夕愣了下,過了會兒應該是想明白了,淡淡地嘲笑:「季陽?他又壞你好事了?」
燕圖南淡聲:「看你笑的那麼開心,應該是不知道他最近跟人熬夜雙排打遊戲吧?知道江憑風嗎?」
路夕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掉了下來。
要是單從電競方面說,路夕確實不認識什麼電競圈大神江憑風,他至今連季陽玩的什麼遊戲都不清楚,但如果從京圈喜見樂聞的八卦上說,他不僅認識江憑風,而且對他還很熟悉。
江憑風雖然姓江,但其實是京城白家大少爺,幼年走失,被一對家境貧寒的夫妻撿回了家。
那對夫妻沒有孩子,於是便將他帶回家中,當成親生兒子撫養長大,可造化弄人,後來夫妻倆有了自己的孩子,便再度將其遺棄。
所以江憑風可以說是在一個極不健康的環境裡長大的,他性子孤僻,說話做事極不討人喜歡,因此後面即便是被白家找回,也並沒有過上舒坦日子。
老實說,他就像是一隻流浪慣了的野貓,學會了自我防備,只有帶著滿身的刺才覺得安心,他早已無法適應溫室的生活。
同樣的,白家已經有了個次子白隨,夫妻倆看著特立獨行、渾身都是毛病、怎麼都跟他們親近不起來的大兒子,已經從剛開始失而復得的驚喜,變成了越來越不耐煩的厭惡。
這種厭惡在江憑風輟學打電競後衝上頂峰。
白家怒不可遏地將他趕出了家門,揚言他如果非要這樣丟他們白家的人,就當沒有他這個兒子。
江憑風硬氣,愣是連頭都沒回下就拉著行李箱滾了。
這事在之前鬧得沸沸揚揚,也因為白家人的刻意抹黑,京城豪門世家裡都在說這位被踢出門的少爺性格怪異,行為不端,總之沒有半句好話。
路夕顯然也受到了流言的荼毒,聞言立即皺眉,沉聲道:「季陽最近跟他在一起?」
「對,他們經常一起打遊戲。」
「那你為什麼不幫我攔著點?你明知道我最近被關在家裡,連門都出不了。」
「為什麼要攔?我跟江憑風比跟你熟,就算要幫我也是幫他。另外你如果連出個門的本事都沒有,我勸你趁早放手,然後回家繼承家業,娶妻生子。」
路夕不理會他後面那句嘲諷,皺眉道:「既然跟江憑風熟,你為什麼還要告訴我這些?」
燕圖南理所當然:「想讓你把季陽弄走,不然還能為什麼?」
路夕:「那你知不知道我們還在吵架?」
燕圖南淡淡道:「知道,但跟我有什麼關係?反正地址我給你了,你要是沒本事把他弄走,我就打電話讓江憑風過來把人弄走。你應該慶幸,我把機會先留給了你,不要辜負我對你的信任。」
路夕面無表情道:「看樣子我還應該好好謝謝你,小七爺。」
「不用。」燕圖南懶得搭理他的陰陽怪氣,說:「你把他弄走就行,不然我就去找江憑風了。」
簡直是明目張胆的威脅了。
路夕掛斷電話後,直接換了身衣服從自家窗戶跳了下去,他早年被他大哥逼著參加過各種魔鬼訓練的集訓營,現在剛好方便了他跟他大哥對著幹。
保鏢跟傭人在樓下24小時盯著,但今天路明要去B市競標,所以沒空在家盯著他。
路夕從窗戶跳下來,拍拍衣服上的灰,兩手插兜,腦袋上套著連體帽,明目張胆地出了別墅。
這邊,季陽還不知道他前任已經從家殺出來了,正在攤位前糾結自己吃啥。
燕圖南跟郁白初都喝粥,可他沒吃早餐的習慣,不愛那些包子饅頭麵食,最後糾結來糾結去,還是選擇了一碗加辣的牛肉麵。
大不了,待會兒自己去走廊坐著吃,不影響到白初就行了。
季陽要了碗牛肉麵,等面的時候又去買了兩杯豆漿,回來的時候,面剛剛做好,他翻著兜問老闆:「老闆多少錢?」
「2o塊。」
遞出去的錢被一隻大手連錢帶手握住拉了回來,然後塞進了兜里,季陽抬頭,看著面前高大的背影,聽見熟悉的聲線在頭頂響起:「不用找了。」
季陽看見一張紅票子遞了出去。
他還沒開口說話,人已經被拽著走出了幾米外。
季陽憋著口氣,被握住的手在對方口袋裡用力掙扎了幾下,沒效果,他乾脆停下腳步釘在原地,出聲道:「路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