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維持好哥哥的形象,他從不在明顯上威脅郁白初,這是第一次。
他的話成功讓郁白初回想起上輩子,那個在艷*照事件後,將他拖回老宅狠狠按進泳池仿佛要活活淹死他的郁然——那個才是真正的郁然。
郁白初手腳冰涼,有種被海水漸漸吞沒的無力感跟窒息感。
不同的是,上輩子被吞沒的只有他,而現在,他身邊還有個人。
一個對他來說非常重要的人。
「我不會跟你回去的……」郁白初努力擠出字句,他低著頭,沒人能看清他的表情。這個給人第一眼就清冷脆弱、破碎感拉滿的小少爺,此時卻仿佛被什麼力量支撐著,用最輕緩的聲音,說出了最堅決的語氣:「我這輩子,都不會再跟你回去。」
「你要怎麼樣我都不管,但只要我還活著,你就別想傷害他。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弄死我們兩個人,我不是在用自己的性命威脅你,我只是在告訴你,你如果傷害他,我不會讓你舒服的。」
他的語氣那樣平靜溫順,毫無威脅之力,可說出來的話卻讓人震顫。
燕圖南怔怔地看著他:「哥哥……」
郁然臉色沉了下來,他死死盯著兩個人,忽然道:「起初白隨把視頻轉發給我的時候,我並不相信,因為我覺得你不是那種人,但現在我想問問你,情人節那天在微博上瘋傳的那段視頻里的兩個人,是不是你跟他?!」
不等郁白初回答,他直接厲聲道:「我們還沒有分手,你就急著在情人節當天給你的歡跳舞調情了嗎?!」
「你閉嘴。」郁白初抬頭瞪著他,整個人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蒼白的面色都氣紅潤了,他用力地說:「別用你那種骯髒的思想來揣度我們之間的感情,不是天底下所有的人,都會像你一樣打著手足情誼心懷不軌。」
郁然瞬間白了臉色。
蘇白則眼尖地發現,他們小主子原本半扶在郁白初背後的手,稍稍僵了下,然後不動聲色地移開了。
蘇白:「……」
……小七爺,人家說的也不是你,要不要這麼心虛啊。
燕圖南不心虛才是見鬼,他從頭到尾沒說話,打郁然那一拳是衝動,打完才不知道怎麼面對郁白初,在他眼裡郁白初是很在意郁然的,在意到可能會因為這一拳跟自己翻臉。
所以他才不說話,被郁然威脅也默不作聲,他在努力裝乖博取同情。
雖然可恥,但效果真的很好。
尤其聽見郁白初說「只要我還活著,你就別想傷害他」時,心裡的滿足達到了頂峰,雖然臉上不動聲色,其實已經敢大著膽子嘗試碰一碰郁白初了——用手扶住他後背。
然而緊接著就又聽見了郁白初的另一句話:「不是天底下所有的人,都會像你一樣打著兄弟情誼心懷不軌。」
燕圖南:「……」
比起他過山車般起起伏伏的心情,郁然更像是在滑滑梯,一路向下,越來越低谷——小初說他打著兄弟情誼心懷不軌。
郁然面色僵白:「我認為吵架解決不了問題,如果我哪裡做錯了我希望你說出來,而不是像這樣直接判我死刑。小初,冷戰跟吵架的時候互捅刀子是最不理智的行為,我們非要在情緒上頭的時候這樣互相傷害嗎?」
郁白初:「我現在很理智,也很冷靜,我不想再看見你了。」
他回頭對燕圖南輕聲說:「小息,我們回去吧,我好累,身體好難受,不舒服。」
郁然見他要走,立即衝上來,結果卻被很有眼力勁兒的蘇白兩兄弟攔著,他猩紅著眸子,大喊道:「小初,你身邊那個人遠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單純!我查過他了,京城裡根本沒有他這號人,他根本就是對家安插到你身邊故意離間我們的,小初!」
燕圖南扶著郁白初出去,臨出門時,回頭看了眼,面無表情的樣子跟在郁白初跟前時的乖順截然不同。
蘇白兩兄弟立即就看懂了他的意思——
給他點顏色。
回到學校天已經黑了,寢室一片漆黑,路夕跟季陽都不在。燕圖南感覺自己扶著的身體,在小幅度的顫抖——他在害怕。
意識到這點的燕圖南很快反應過來,寢室里郁白初總是睡的最早,季陽睡得晚,怕他睡不好每次都說關燈,可郁白初總是不讓。
之前以為是故意遷就季陽,現在燕圖南明白了,他是在怕黑,怕到只有在光下才敢睡著。
這個結論讓燕圖南感覺被猛地捅了一刀似的,心臟陣陣抽痛。
他開了燈,回頭看見郁白初坐在椅子上,臉色紅的不正常,所有裸露在外的肌膚,也都透出一種不正常的粉。
郁白初發燒了,高燒。
燕圖南半蹲在他跟前,輕輕叫著他的名字,郁白初沒回應,像是根本聽不見,眼神迷濛茫然,微張著嘴有些急促地呼吸,像是溺水後需要大量空氣,在本能地大口喘息。
他整個人,呈現出一種病態嬌弱,支離破碎的美。
「哥哥……」燕圖南根本不敢碰他,像是敬重神明那般,輕聲細語:「你躺會兒,我打電話叫12o。「
郁白初看著他,忽然將他死死拉住,手指顫著,一顆眼淚珍珠似的滾落:「你別走,我害怕,這裡好黑,只有我一個人,好怕……」
「好,我不走,我就在這裡打電話。」燕圖南輕聲安撫著,他無比慶幸宿舍現在是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