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山遍野的绿一瞬间似乎都变成了诡异的颜色,猎人咽了口唾沫,紧张到无意识拔高声音:「谢谢你帮我杀了它,不过你是什麽人?如果你不说清楚的话,我将对你进行射击!」
龙雨放下不再呼吸的邪物,朝猎人转过身来,道:「不用紧张。我听说这里有邪物,特地过来清扫。」
他眼神扫过猎|枪,反问:「你为什麽来这里?」
猎人擦了把不存在的头汗,眼神闪烁,「这块地之前是我朋友的,我偶尔会过来打猎,帮他清理野兔野猪之类,本来我不打算出现在他歇脚的地方,但我注意到你一个人偷偷走了过来。出於,呃,关心我朋友的安全,我也跟了过来。」
龙雨听明白了,这是一个偷猎者,他在这片土地上的狩猎行为绝对没有得到土地主人的允许,甚至可能根本和主人不熟。
但比起身份的推测,他说的却是另一件事:「你刚才说『之前』,那是什麽意思?如果是契约转让土地,那麽你的『朋友』不应该还回到这里住宿。」
「你其实知道你的『朋友』已经死了,对吧。」
猎人眼神陡然凶狠起来,突然朝龙雨连开两枪,闪身躲进房子後面。
龙雨追过去时,猎人已经消失在树林里。
眼下更重要的是屋子里的尸骨。
匕首轻易撬开门,龙雨推门而入,窗边的灰尘随之一荡。他慢步走近尸体,检查尸体上的伤痕。
虽然边缘和内脏都被老鼠啃食得坑坑洼洼,但伤痕仍未被掩盖,从被老鼠啃掉的区域依旧能看出,死者的致命伤是後胸一道约六英寸长丶四英寸宽的纵向伤口,腐烂到看不出行凶的武器,像只睁得滚圆的暗红眼睛。
龙雨直觉和外面的邪物脱不了干系,但除了邪物之外,肯定还有别的东西。
到底是谁在驯养邪物?
龙雨来不及细想。
屋外再次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急切的气流声在耳边炸响,龙雨抓过木桌挡在身前,松脆的木质结构和房子一起破了个大洞。
第64章庭灯调查组(三)
来者的脸在窗边一闪而过,一张普通到扔进人群中能找出一堆的脸。
但现在,这张脸上写满疯狂。
来人大步一跨,从坍塌的墙壁走进屋内,踹了一脚破损得更严重的尸体,阴恻恻道:「不管是差点杀了我的爱犬,还是让你看到了现场,我都不会放你走的,准备好接受处决吧。」
眼看来者不善,龙雨毫不犹豫操控起身侧的家具砸向来人,而後迅速离开角落,反手朝来人施加了灼术。
来人虽然放出狠话,但并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龙雨在他手下不说游刃有馀,至少保命毫无问题。
他不离开的点在於,这个人出面後必然会对他穷追不舍。想想两名执公者的死,所谓的诅咒,根本就是长期被人跟踪後在无人时痛下杀手。
小屋摇摇欲坠,龙雨在思考中边打边退,引着杀手来到空地上。先前已经「停止呼吸」的邪物悄悄蹲在草丛里,恐怕便是它先装死後报信,把主人引了过来。
「蠢狗,还不过来帮忙!」恶徒气急败坏,叫来踌躇不前的邪物,命令它帮他拖住龙雨。
邪物通人性,见状迅速跟上龙雨,企图撕咬。
但它本就不是龙雨的对手,根本没机会碰到龙雨半点。
恶徒则掏出枪,将神力化为子|弹,追着龙雨射击。
虽然场面混乱,但龙雨没有撤走灼术,而是凭藉强大的体能登上屋顶,借着掩体,在邪物设法攀登的时候抽空回头,操纵着匕首从背後刺向恶徒。
「呜!」
邪物换了个叫声,它拥有比人类更敏锐的五感,很快发现了陌生的冷兵器,放弃爬屋顶,跑到恶徒身後,千钧一发之时替主人咬住了袭来的匕首,自己也因此崩碎了一口利齿。
「废物。」恶徒骂了一声,「也就这点用处了。」
岂料他刚说完,匕首直冲他的面门飞来,直接从眼窝扎进他的颅骨。
恶徒发出一阵无意义的嘶嚎,满嘴淌血的邪物抖了一下,吓得立刻往树林逃跑,但龙雨不能放它离开,杀了恶徒之後一路追踪过去,利落解决了邪物。
之後他又想起什麽,回到小屋前,在恶徒身上仔细摸索,最终在恶徒的衣襟内找到一张纸条,上面用蓝色墨水写了细细密密的小字。
【交易灼泉宝珠的事被发现了,大家最近加强警戒,有丝毫风吹草动都必须上报,能解决的现场解决,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暴露我们存在的人。】
【如遇紧急事件,务必给同伴留下信息。】
【任何人不得主动暴露秘密,违者将被领袖处决。】
一桩不能被人知晓的交易。
龙雨若有所思地将纸片收起来。
之後再没发现其他线索,龙雨收走了恶徒的武器,很快离开。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神力正自发地逸散丶收回,如同潮汐,这是晋升的前兆,他得挑个更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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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龙雨准时出现在魏烺面前。
突破成功後他体内的神力——打个比方——如同从水瓶的量扩容到水缸的量,且开始凝实。这是身体自发为下一次晋升做准备的表现。
见到他第一眼,魏烺说了声恭喜。
龙雨周身的气势都有些不一样了,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暗藏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