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土战场的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去,灼热的风裹挟着灰烬与淡淡的焦糊味,在这片被地火反复灼烧的大地上打着旋。
云昭与萧砚并未立即离开。两人都清楚,经此一战,“焚天谷”
的报复必会如影随形,但眼下,有更紧要的事。
萧砚收剑入鞘,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荒凉的地平线,确认再无埋伏后,这才转身看向云昭。他的视线落在她手臂上一道被火鸦擦过留下的焦黑伤痕,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先处理伤口。”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带着不容置疑。
云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那点皮肉伤在“南明离火”
的余温和《九转涅盘经》自发运转下,其实已开始缓慢愈合,并不严重。但看到萧砚眼中那份隐藏的关切,她心头微暖,顺从地“嗯”
了一声。
萧砚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玉药瓶,倒出少许散发着清凉药香的淡绿色药膏,用手指蘸了,极其轻柔地涂抹在云昭的伤处。他的动作专注而仔细,指腹的温度透过冰凉的药膏传来,让云昭的心跳漏了半拍。
“谢……谢。”
她低声道。
萧砚没说话,只是抬眼看了她一眼,那双赤金色的眼眸在近距离看来,更显深邃,里面映着她略显狼狈却依旧清丽的面容。他很快又低下头,将药瓶塞进她手中:“自己收好。”
处理完伤口,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那座沉寂的火山方向。“地心火髓”
已得,但那里还有一头被萧砚引开的地火玄龟,以及……烈炎等人仓皇逃窜时留下的痕迹。
“‘焚天谷’的人,不会就此罢休。”
云昭握紧了手中的寒玉瓶,感受着其中“地心火髓”
传来的磅礴而温润的热力,“尤其是那烈炎,心胸狭窄,睚眦必报。”
“嗯。”
萧砚点头,“烈刚断了一臂,战力大损,烈山也受了不轻的内伤。‘焚天谷’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了。尤其是……”
他顿了顿,“你展露的‘南明离火’,对于专修火系功法的‘焚天谷’而言,诱惑力太大。”
这正是云昭所担忧的。“南明离火”
乃是凤凰神裔的本源之火,位阶极高,对于任何火修都是梦寐以求的至宝。今日一战,她为了速战速决,不得不动用,虽然震慑了敌人,但也暴露了这张底牌。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云昭深吸一口气,将寒玉瓶小心收入贴身的储物戒中,“当务之急,是找到安全的地方,让我炼化一部分‘地心火髓’,尝试冲击结丹瓶颈。”
她能感觉到,经过“坠日山”
和“熔岩海”
的连番磨砺,尤其是刚才与金丹初期的烈山一战,她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对“火”
之道的理解都有了显着提升,体内灵力也变得更加凝练澎湃,那层阻隔她结丹的无形障壁,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脆弱了。
“好。”
萧砚毫不犹豫,“我知道一处相对隐蔽的地方,曾是我游历时无意中发现的,距此约三日路程,应该还在‘焚天谷’的势力范围之外。”
“走。”
两人不再耽搁,身形化作流光,朝着与“熔岩海”
相背的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
三日后,一片名为“枯风原”
的荒凉戈壁深处。
这里与“熔岩海”
的灼热不同,是一种干燥到极致的荒芜。四下里只有灰黄色的岩石和偶尔可见的枯死灌木,终年刮着带着沙砾的呜咽狂风,灵气稀薄,人迹罕至。
萧砚所说的隐蔽之地,是一处位于巨大风化岩柱下方的天然洞穴。洞穴入口被几块崩落的巨石巧妙地掩盖,内部空间不大,但足够两三人容身,且异常干燥,岩壁坚硬,是一处不错的临时栖身所。
萧砚在洞穴内外布下数层隐匿和防护阵法,又仔细检查了数遍,确认无误后,才对云昭道:“你在此炼化,我为你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