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安静了好一会儿,盛遇舔着化成糖水的冰棍,莫名有点尝不出滋味。
冰棍有点怪味,涩涩的。
“……也是。”
静默了几秒,他把剩余的冰棍咬碎了咽下去,泰然自若地找补:“你跟夏扬认识多久了,咱俩才认识多久,不能相提并论。”
话是这么说,可盛遇心里已经有一把巴雷特,瞄准点就在路屿舟额头,要是这人敢说一声“是”
,下一秒就把这王八蛋突突掉。
友情是不讲先来后到的。
盛遇有很多朋友,不乏幼时相识,十多年的交情,但那些朋友跟路屿舟都不一样。
路屿舟在他这里,有一个很特殊的位置。盛遇以为这种特殊是相互的,就像他们心照不宣地在夏扬面前装刚认识,其实私底下约着一起刷题吃饭甚至数星星。
但路屿舟现在把他排出了亲密朋友的范围。
这让盛遇觉得自己是个蠢蛋。
“不是这个意思。”
路屿舟总算反应过来话中的歧义,站起了身,拎着剪子回头看他,“重点不是我嫌不嫌弃,你住惯了套间,家里再塞一个人会不自在,会打扰你,夏扬不会,我跟他小时候就这么应付着过来的。”
盛遇哦了一声。
他很想说,怕打扰别人,也是一种隐形的排斥,人只会打扰自己潜意识里更信任的人。
但转念一想,这话未免有点钻牛角尖,不像他的作风。
“逗你玩的。”
盛遇弯起眼睛一笑,口吻轻松愉悦,像是压根没放在心上,“能逼我们惜字如金的路大帅哥说出这么一大段话,我可真牛逼,没事,我就提一嘴,反正钥匙在你手里,你啥时候要打理这些花,自己进来就行,不用提前跟我打招呼。”
路屿舟紧盯他片刻,敏觉地捕捉到笑容背后的低气压。
“不是——”
路屿舟欲言又止地逼出两个字,又顿住。
他想反驳,但具体是哪儿不一样,一时之间还真说不上来。
是啊……两人有什么不同?
他有刹那的茫然。
坚固的自我认知似乎被盛遇的追根究底敲开了一个小豁口,一点点细微的思绪在豁口一闪而过,但太快了,他没捕捉到。
第27章群聊
见他沉默,盛遇也没多说什么,走到垃圾桶前把冰棍包装纸扔掉,拍拍手说:“我上楼歇一会儿,有什么需要搭把手的就叫我。”
路屿舟还顿在原地,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闻言也只是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好。”
灵光一现太难捕捉,一直到修剪完花枝,上楼冲了澡,路屿舟还是没想通自己当时突然卡顿的原因。
夏日炎燥,有风,短不用吹,一会儿就干。
草草擦拭几遍湿润的梢,路屿舟出了卧室,微湿的肩头搭着一条毛巾,准备去阳台把自己晾干。
房门刚阖上,咔哒声在寂寂的走廊里回荡,路屿舟动作一滞,耳根骨轻微地动了一下,陡然意识到,一向喜闹的盛遇已经好半天没动静了。
他看向对面紧闭的房门,眉心再度皱了起来。
盛遇喜闹,他不一样,习惯空旷寥落、能听见回音的冷清,所以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此刻才慢半拍地察觉到,盛遇……貌似,可能,大概……有点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