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想办法联系我家里的人!”
苏月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像是溺水者抓向最后一根稻草。
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慌乱地滑动着,似乎下一秒就要拨出那个能调动千军万马的号码。
一只手按住了她的手机,温暖,但坚定得不容置疑。
是楚风。
“没用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乱成一团的湖心,荡开一圈圈名为“冷静”
的涟漪。
“别说你的人现在赶过来需要多久,就算他们能飞,现在强攻,你觉得‘时沙’会做什么?”
苏月璃猛地抬头,眼中的焦躁和愤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恐惧。
她懂了。撕票。
“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把我们引到这里,给我们看一场‘现场直播’,就代表他们有恃无恐。”
楚风缓缓松开手,目光穿过黑暗,仿佛能看到那张无形的大网。
“我们现在是棋盘上的棋子,没错。但棋子,也有棋子的下法。直接掀桌子的后果,就是连带着棋盘上的美杜莎和陈教授,一起摔个粉身碎骨。”
苏月璃的呼吸一滞,紧咬的嘴唇泛起一丝苍白。
她缓缓放下手机,攥紧的拳头无力地松开,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是啊,对方连他们的心理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引开“娜迦”
的是他们,找到“清风观”
的是他们,现在,被逼着去“兰陵剧院”
的,还是他们。
每一步,都像是他们自己主动做出的选择,却又都在对方的剧本里。
这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觉,比单纯的暴力威胁更让人窒息。
“那……我们就这么听他们的?”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
“不。”
楚风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像是暗夜里出鞘的刀锋,“我们去演戏。既然他们想看戏,我们就演一出好戏给他们看。演员嘛,总有机会临场挥,加点剧本上没有的戏。”
他这话说得轻巧,带着几分混不吝的痞气,却奇迹般地安抚了苏月璃那颗快要爆炸的心。
她看着楚风那双在黑暗中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不知为何,心里那股灭顶的绝望感,竟然被冲淡了几分。
这家伙,好像永远都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走之前,我得检查一下。”
楚风没再看她,而是转过身,开始在殿内踱步,视线如同探照灯一般,扫过每一个角落。
“这帮孙子跟鬼似的,谁知道还留没留下什么窃听器。”
他的脚步很慢,踩在厚厚的灰尘上,几乎听不见声音。
表面上,他像是在认真检查门窗的缝隙、殿柱的裂痕,但实际上,他的破妄灵瞳早已开到了极致。
整个破败的大殿在他眼中被彻底解构,化作了无数能量线条的海洋。
空气中弥漫的灰尘、木材腐朽的气息、夜风流动的轨迹……一切都无所遁形。
那台微型投影仪和隐藏式扬声器留下的能量残余,就像黑夜里的两盏灯,清晰无比。
但楚风的注意力并不在此。
他的目光,正像最高精度的雷达,地毯式地扫描着每一寸空间,寻找着那两盏“灯”
之外的,任何不和谐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