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尘并未深究追问,走入帐中落座。安平侍立在他身后,打量帐内陈设,简陋至极。一桌数椅,墙上挂着泛黄老旧的南境地形图,边角卷曲褶皱,字迹模糊不清。
后续萧烬尘问及各项军务,陈嵩言语迟疑,对答支支吾吾,漏洞百出。
安平一个外行听着都觉得他在胡扯,可萧烬尘神色始终平静淡漠,不拆穿、不质疑,看不出信与不信。
二人离开军营时,天色已然昏暗。
安平跟在萧烬尘身侧,忍不住开口:“主子,陈嵩嘴里没一句实话。”
萧烬尘目视前方,淡淡应声:“知道。”
安平又问:“那您为什么不拆穿?”
“当面拆穿易如反掌,想要让他心甘情愿吐露实情难。”
安平若有所思,隐隐明白了什么。
回到驿馆,萧烬尘让安平把账册拿出来,一页一页地翻,对照南境的驻军人数、军饷放记录,在纸上写写画画。
安平安静立在一旁,账目他看不懂多少,也不敢贸然出声问。
财务算账不能被打扰。
萧烬尘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赵崇远在南境虚报兵额两万。”
安平愣了一下,“两万?”
两万人的军饷,每个月是多少银子,一年是多少银子,这笔钱进了谁的腰包,答案不言自明。
克扣军饷,虚报兵额,倒卖军粮,赵崇远一样没落下。
萧烬尘把账册合上。
“明日,本王亲去军营点兵。”
安平理所应当认为他得一起去,应一声:“是。”
谁知萧烬尘看向他,淡淡吩咐:“你留守驿馆,不必随行。”
安平一愣,不解追问:“为什么?”
萧烬尘没有立刻作答。
安平想问“是不是怕属下有危险”
,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心想他肯定说“你想多了”
。
萧烬尘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补了一句:“你跟着,陈嵩会紧张。他一紧张,破绽刻意遮掩,本王反而难以看清虚实真假。”
安平心想他本来就谎话连篇,还用看?不想让他去直说,睁眼说瞎话也不找个好理由。
可惜他没敢说,应了一声“哦”
。
夜里安平睡不着,手指无意识摸着那个锦囊。
他在想萧烬尘明日去军营点兵,会不会有危险?
上回在京城都能被刺杀得坠崖,这在别人家地盘岂不是了不得了。
赵崇远在南境经营了十几年,他的人遍布军营,万一有人要对萧烬尘不利。。。。。。
安平不敢想了,他把锦囊塞回枕头底下,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起身穿好衣服,走到萧烬尘房间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