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帅。
好他爸的帅。
陆霁川穿上了方稚精心挑选的土褐色夹克,搭配深蓝色的阔腿裤,本来土得掉渣的衣服,穿在他身上跟精修照片似的。
“是特意挑的么?”
陆霁川问。
方稚撇了撇嘴,说:“是啊,特意挑的!”
“谢谢你,我很喜欢。”
方稚:“……”
你是喜欢了,我不喜欢!
坐下吃饭,方稚开始挑三拣四,香辣鸡爪不够辣,红烧肉不够甜,排骨汤盐放少了,方稚一一狠辣点评,陆霁川认真听着,还低头做笔记,道:“下次我改进。”
尔后,方稚又大摇大摆去视察隔壁猪屋。尽管雨没停,陆霁川依然把粑粑都收拾干净了。即便他如此任劳任怨,方稚仍是找了几个算不上差错的差错。陆霁川照单全收,没有一句怨言。
对了,方稚想起自己的玻璃温室,又撑着伞急急走了。
玻璃温室里,草莓已经出了翠绿的小芽。一粒粒芽,绿豆般大小,星星点点分布在褐色的泥土里。真好看,方稚摸摸这根芽,又摸摸那根。果然,营养液很有用。原本许久没动静的种子,这才一晚上就出了嫩芽。
抬头看玻璃外,蒙蒙细雨不仅没停,还有变大的趋势。
看来水一时半会不会退,雨这么大,方稚很不愿意出去找物资。接下来这几天,瓢泼大雨倾盆而下,满世界哒哒的雨声,家里到处腻答答,一推开门,土腥味扑鼻而来。
远山灰的灰,青的青,都化开了,仿佛颜料溶在一处。人越惫懒,天天只想窝在书房里打游戏。
奈何汽油和柴油也囤得不到位,方稚总觉得心里不安。
末世待久了,方稚没有安全感。
方稚在床上鼓励自己鼓励了三分钟,恋恋不舍地爬起来披上雨衣,出门找油。他不能歇,陆霁川岂能坐着?方稚给他安排了一大堆活儿。从早到晚,忙个不停。
干完活儿,陆霁川坐在凳子上歇了一会儿,右眼再次阵阵幻痛。
眼珠子明明已经被吃掉了,他仿佛还能感受到它的存在,似乎还能够转动。
痛是一阵一阵的,眼前能“看见”
尖锐的光点,有时候还能看见他姐姐的脸庞。他知道这是幻视,是不存在的,他分明看不见了,可大脑皮层不听他的指挥,疼痛从右眼处开始蔓延,让他痛不欲生。
其实现在已经好了许多,刚被挖眼的那几天,他整夜痛得睡不着。自从方稚要他干各种活儿,他劳累一天,夜里能睡上四个小时了。
在一旁等他的陆可可举起儿童画板。
上面写:为什么哥哥讨厌你?
讨厌?他揉了揉陆可可的脑袋瓜。她还太小,不明白方稚的良苦用心,以为方稚让他做这么多活儿是虐待他。
他在医院里见过许多因意外伤残的患者,旁人对他们说话轻声细语,关怀备至,生怕哪句话说错,让他们难过。
可对于陆霁川来说,这般特殊关照更让他低落。正如陆可可,她还那么小,就处处为他着想,他深感自己无用,竟需要自己五岁多的外甥女照料。
而方稚不一样,他对他不假辞色,并不因为他残疾就关照他,把他当牛一样使唤。只有干着活,他才能暂时忘却他姐的嘶吼,忘记那一阵一阵的咀嚼声。
他忍耐着幻痛,轻声道:“他很好,他是在帮我。”
陆可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走吧,我们回去给哥哥做饭。”
第19章遇事不决
方稚开着小货车去云峪山加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