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窗台上被挠过的痕迹,墙角被咬坏的玩偶,桌上那根它爱玩的毛线团……这些痕迹却像是某种绳索狠狠套住他的心。
月阴生站在原地,心里乱成一团。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女人看出了他的犹豫,从包里摸出一张小纸条:“这是我们家的地址。你若是挂心,随时可以来看。”
月阴生接过纸条,低头一看,那地址他知道,是一个带花园的独栋别墅。他再仔细看看这对夫妇和孩子的着装,也别说男人的腕表或是女人的项链,即便是孩子身子上的衣服,也比月阴生一个月的伙食费要高。
他把纸条攥在手心里,把头垂下:“那你们得好好照顾他。”
看到月阴生松动,男人和两个孩子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女人微微一笑,摸了摸黑猫的头,柔声说:“真好,你放心吧。”
她转身的瞬间,黑猫忽然像是挣脱了什么,尖利地叫了一声。
月阴生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抚摸他,但黑猫却猛然张嘴,狠狠咬住他的无名指。
“啊”
月阴生痛得惊叫出声。
女人眼疾手快,一把将猫头摁住。下一瞬,黑猫安静下来,乖巧地舔了舔爪子,仿佛什么都没生过。
月阴生低头看着手指上那圈细小的牙印,怔了半秒才抬起头,却见黑猫窝在女人怀里眯着眼,那模样乖顺得很。
月阴生把手背到身后,心里一个念头落定了:黑猫真正认可的主人,是眼前这个女人。
这一瞬间,再多的不甘都消散,他决计放手。
送走小猫后,月阴生并未踏实。屋里还有很多小猫留下的东西,他没有收拾或者扔掉。
要说是“睹物思猫”
,那也太矫情,更多的是因为他开始忙起来了。996甚至oo7,几乎要住进公司里,回到家也就是吊颈途中喘口气,哪儿有什么功夫收拾这些。
但月阴生偶尔闲下来,还是会想起那只猫。
难得一天假期,他翻出那张纸条,决定去女人留下的地址看看。
没想到,到了那儿却是大门紧闭。
月阴生站在门口,心里空落落的。他绕着围墙转了一圈,又回到门前,按了两下门铃。没有回应。
他左望右望,看见街角有个报刊亭。报刊亭老板消息最灵通,他便走过去,特意挑了瓶利润高的饮料,付了钱才问:“老板,旁边那家怎么没人?”
老板老早看到他在那儿转悠了,接过钱,打量他一眼:“你是他们家什么人?”
“朋友。”
月阴生含糊其辞说,“约了今天来,门却关着。”
老板把饮料递给他,压低声音:“你是他们家朋友?你不知道他们家不一般?”
“不一般?”
月阴生问,“怎么不一般?”
老板讳莫如深地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
月阴生咬咬牙,从兜里摸出一张大钞,拍在柜台上。他觉得自己疯了:平日节衣缩食,衣服起球了都不舍得换,这会儿倒为了一只猫,把伙食费都交代出去了。
老板眼睛一亮,钞票飞快地滑进抽屉。他探头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那家人啊,是搞那种的。”
他伸手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一脸神秘。
月阴生皱眉:“哪种?”
“天地阴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