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立夏感受著噴灑在耳際的溫熱氣息,臉上發燙,「真的嗎夫君,你莫再拿我打了。」
「真的,騙你我是小狗。」
這話拿去哄孩子倒差不多,安立夏又惱又羞地往被子裡縮,只給紀應淮留了滿枕頭鋪散開的青絲。
紀應淮摩挲著他柔順的長髮,輕嘆一聲,「立夏,該有的聘禮、婚書、八抬大轎,我會一樣不差地給你補上。雖然,我不知紀家的祠堂在何處,但日後我們可以自己立一座,族譜就從你我二人開始寫起。若有後代,就讓他們順著往後寫,若沒有,也無礙。」
生產如過鬼門關,他不想讓立夏受罪。他們可能曾經歷過無數苦難,好不容易才再次相逢……他只希望他們二人能平安順遂地到老、白頭。
「可是,」安立夏聽著聽著,突然難過了起來,從被子裡鑽出來,道,「可你給我聘禮,我沒有嫁妝給你啊,夫君。」
他開始埋怨自己從前怎麼不多努力點,多做幾份工,攢點體己錢。
「怎麼沒有?」紀應淮笑著在他額上吻了一下,「還記得剛拿到濟世堂地契時,我讓你按的手印嗎,還有咱們京城家的,也按了,記得嗎?」
安立夏遲疑道,「記得呀。濟世堂是交由我保管要我按,京城房是付款人要按。錢都在我這,我付了,就按了。」
「它們都是你的。」
「什麼意思?」安立夏不明白。
紀應淮給他解釋道,「按了你的手藝,這兩處房產就都在你名下了。」
「啊?」安立夏突然著急了起來,「那,那還能改嗎,怎麼都記在我名下了,這應該是夫君你的才是。我閒在家中無所事事,你辛苦看診,這都是你賺來的呀。」
「立夏,你要與我生分了嗎,你與我分那麼清,是不要我了嗎?」紀應淮做出一副悲慘棄夫樣,把臉埋在他頸側,假裝嗚嗚咽咽。
安立夏手足無措,「不是,我沒有這個意思,夫君,你莫哭。」
「我們是一家人,你的我的都是你的,你不要這地契,就是不要我……」
「我要,我要,我都要。」安立夏慌亂道。
紀應淮裝不下去了,笑著蹭了蹭他的鼻尖,「嗯,都是你的。好了,睡覺吧。」
安立夏總覺得自己被套路了,但他瞪著眼睛琢磨了半天也沒想明白哪裡出了問題,於是只好枕著夫君的胳膊,沉沉睡去了。
聖上說明日給聖旨,紀應淮剛下朝走到太醫署,聖旨就到了。
這是他的私事,龐公公就沒有當眾念,走了個行禮接旨的流程,就把聖旨交給了他。
「紀太醫好事將至,我提前向您道一聲喜了。」龐公公和藹地笑道。
紀應淮拿了提前備好的小紅包給他,那裡頭是用一兩黃金打的幾顆金瓜子。
雖不比宮裡的師傅技藝精湛,但起碼比孤零零的一塊金子看上去好看些。
「多謝龐公公。」
龐公公收下了這個紅包,笑容更和氣了幾分,「紀太醫的喜,我沾到了。近日柳園的□□與牡丹開得正盛,您若是得空,可以帶幾個人一同去賞賞花。」
「告辭。」
紀應淮目送他離開後,才進了書房。
太醫令好奇他拿了什麼聖旨,紀應淮給他看了,並問導師柳園在哪。
「柳園?」太醫令詫異道,「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地方?」
「這地方怎麼了?」紀應淮有點疑惑。
太醫令小聲告訴他,「柳園原本是個賞花賞景的地方,但那兒近日總有詭異之聲,而且隱約飄著臭。掖庭的人去查過了,侍衛也翻過花盆,什麼不對勁的都沒發現。」
紀應淮問:「那聖上可知此事?」
「轄,」太醫令搖了搖頭,「聖上朝務繁忙,後宮之事本就不多管,再加上那邊又是處小園子,位份高一些的娘娘們都只去御花園和蘊春湖,去柳園的都是些秀女、侍從。他們就算有問題要上報,也沒多少人會去搭理的。」
「導,那臭味,你聞過嗎?」
「沒啊,」太醫令道,「我忙著呢,哪有空去。再說了,我又不是蒼蠅,哪臭往哪鑽。」
紀應淮心道,龐公公看來是給了自己一個線索提示,臭的,怕不是屍臭……說不定會與紀麼相關,他不能錯過這個線索。
剛想站起來就走,他突然又想到了龐公公說的帶幾個人。得聽勸,公公在這宮裡做事多少年,他說的話肯定有別的意味在裡頭。
紀應淮得去一趟,但也不能一個人就這樣冒冒然直接闖過去,他最好叫上幾個武力高的人同行。
「導,你認識皇宮裡的侍衛嗎?」
「認識,咱們太醫署跌打損傷藥最主要的客戶就是那群侍衛,喏,一會禁軍的屈領隊就會過來拿藥。小紀,你要找侍衛做什麼?」太醫令問。
紀應淮沒告訴他實情,含糊道,「我去做蒼蠅。」
「……?」太醫令納悶,「你上趕著給自己攬事做什麼,你書都沒寫完呢,別瞎摻和那些亂七八糟的。」
「導,我要是不摻和,說不定哪天被人弄死了都不知道。」紀應淮也很無奈,要是有辦法,或者能直接找出紀麼永絕後患,他也不想去那柳園。
還有半個多時辰,立夏就和孩子們一塊進宮來了,他很想和立夏待一塊寫寫書聊聊天,歲月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