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烟穗终忍不住,哭出声来。
一声极轻的、压抑到极限的呜咽从帷幔缝隙里泄出来。
那声音像一根针,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无怨的手握紧了缰绳。
无悔低下头。
褚英传没有回头。
他知道谷烟穗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的样子。
他继续说道:“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母亲——周泉,她死的时候,我没有见到最后一面。”
他的声音依旧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我已经记不清楚,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见她的了;我从来去记,因为——”
“我以为回来还能见到她。”
“等我回来的时候,她已经长眠在白狼幽谷。”
他停了一下。
“我已经没有机会,再跟她说一句话。”
风呼呼地吹。
“这件事在我心底,成了一个遗憾。一个永远填不上的坑。”
他看着无怨,又看着无悔。
“我不希望你们俩,将来也有这种遗憾。”
“母亲明明就在眼前,你们却不愿意叫一声。”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无怨的眼睛眨了一下。
他的眼眶没有红,但那双深褐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或者,是融化了。
“小姐夫。”
“嗯。”
“缚灵结界的融合,当真没有风险吗?”
褚英传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转得太快。
但他听懂了——无怨不是真的在问法术风险。
他是在给自己找台阶。
找一个可以不那么快面对那道门槛的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