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便会上前去请安,然后得到母亲一两句或者嫌弃或者平淡的回应。
有时那院子里面会出现一些和她年纪相仿或者略年长一些的男孩或者女孩,他们会肆意而张扬地喊乔氏姑母或者姨母,他们显而易见更得乔氏的喜欢,他们出现的时候,那院子里面会变得热闹。
可她不喜欢那些人,也不喜欢这种热闹,她总宁可去找虞彻,哪怕是听那些大人说一些难以理解的话语,也比待在乔氏身边好太多。
后来他们离开了帝京,来到了平城。
平城的府邸远不如帝京的虞府那么华丽宽敞,虞彻便命人一边修缮城内的虞府老宅,一边在城外修缮宗祠和别院安置跟随一起回到平城的族人。
乔氏终于从她奢华的堡垒走了出来,从一个朦胧的影子变成了真切的人。
可或者也不能算是真切的人——至少对她来说,并不能算是。
她在帝京的那段时日常常去看那些匠工们修缮皇帝萧烈发还给她的那座曾经属于虞氏的宅邸。
她去看了乔氏当初住的那个院子。
那里只剩下了一个庞大的废墟,当年的奢华精美只剩下断壁残垣。
据那些匠人们说,是因为那时候京城被攻破,许多歹人趁机烧杀抢掠,当初许多奢豪宅邸都被付之一炬,如虞府这样还能留存下来一半的,已经算是十分幸运。
离京之前,那个院子已经按照她的要求修缮完毕,并非是记忆中曾经的样子,而是她想要看到的样子。
院子里面有种下她喜欢的萱草,屋子后面有一方莲池,等到盛夏蝉鸣之时,会有莲叶接天。
想到这里,她忽地自嘲笑了一笑。
这终是她所求太多。
面前说着虞氏部曲人马调遣的部曲督听到她这么一笑,忽地紧张起来,突然不敢吭声。
虞思抬眼看向了部曲督,她刚才听着他还在说能调动的总人数,这会的沉默叫她不由得挑眉:“所以其实是不能调动那么多人马?”
部曲督深吸一口气,道:“自然可以调动,只是……若只有我们虞氏,恐怕难以抵抗祁氏还有鲜卑铁骑,那无异于是以卵击石。”
虞思点了点头,只向部曲督道:“我自然会为虞氏着想,但你须记得,此前虞衡所为已经叫虞氏出于不忠不义的地步,如今想要挽回,只动一动嘴皮子是不行的。若不真的堂堂正正打出一番成绩来,恐怕他日还会有人觉得我们虞氏是墙头草一般小人。”
部曲督立刻明白了这话中的意思,忙道:“我们全听太傅吩咐!”
平城王宫中,祁应面无表情听着来人说了虞衡早上领着人出城有如丧家之犬一般回城的事情,眉头慢慢皱起来。
正打算问一问虞衡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外面忽然又有人进来了。
“陛下,有一封信,是虞氏那位女太傅叫人送来的。”
来人上前来,把一封信送到了祁应手中。
祁应接了这封信,却并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向了旁边的人:“鲜卑那边的人马准备好了么?他们可不能言而无信!”
“元氏已经亲自带着兵马南下,不日就会抵达平城。”
旁边的人忙回答了,“请陛下放心!元氏现在与陛下乃是姻亲,既然是姻亲便是一家人,元氏是不会言而无信的!”
祁应点了点头,便打开那封信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