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简融的目光,破开其他人的畏缩,笔直地向他看过来。
莱诺尔看着大法官,目不斜视。他说:
“我的心脏内,有子母型注射炸弹的母端,频率触式。另一枚,不久前,被我亲手注射进入简融的心脏。”
他对在场的所有人,说:
“在我心跳停止的五分钟之内,简融的心脏会随同爆炸。你们只要确保‘莱诺尔’会被处以生物学意义上无法逆转的死亡,那么,简融一定会跟随‘他’,一起去死。”
法庭内又安静下来。
和开庭之前刻意维持的静谧不同,这一次,整个开阔、宽广的空间之内,安、静、如、死。
直到,站立在最中间的莱诺尔,出了一声轻笑。
“昂~”
他歪了歪头,拱起眼睛,一副俏皮的模样,甚至微微夹着嗓音,道:“为了现行世界的,安全和平昂~
“我当然、必须,要想办法‘带走’他。
“你们知道的昂,没有哨兵的向导只是慢性辐射武器,没有向导的哨兵?那可是级!大!核!弹!
“可不敢想、可不敢乱想昂如果我、口、中,所、谓、的,‘永久结合’,只是个无法证明的假说
“那,因为我的死亡而精神崩溃的简融,哇会怎么为~祸~人~间~昂~!”
所谓的大审判,开场不到一个小时,便滑稽万分地在大法官疯狂砸槌大喊的声音中戛然而止了。
参与、见证者千余人,居然没能得出哪怕一个结论。
据说有罪的没定罪,据说该死的也没判刑,众人按照秩序一一离开,甚至也不知是忘了还是刻意甚至没有定下下一次的审判日期要在什么时候。
简融跟随觉醒期的孩子和s-序列试管培育者一起,最后离开法庭,有荷枪实弹的四名警员来单独押送他。s-序列里有人想和简融说些话,无奈法警催得紧,只能欲言又止,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简融跟随警员绕向审判庭后方,他走过回廊,现并不是去停机坪的路,便皱眉问:“我不和莱诺尔一起回基地吗?”
警员是一名缪特,简融本没指望他说什么,但破天荒的,对方竟然回答了:“莱诺尔表示,审判期间消耗精力太多,需要休息,要求你也先去休息室等他。”
“哦,好。”
因警员态度良好,简融同样礼貌地应了一声。
休息区域就在审判庭侧边,这些普通人为莱诺尔安排的是一个不算大的套间,只有门框,没有门。
门框两边站着六名警员,简融走进去,引他过来的四个人也在附近散开,并未离去。
莱诺尔坐在里间的沙上。
他没有躺下,不像是要休息的样子。
简融疑心是莱诺尔的腿又疼了,毕竟刚刚确实站了很久,他叫了一声:“莱诺尔。”
,他的向导却没回答。
简融略微疑惑了几秒钟,向莱诺尔走去。
他走到莱诺尔近前,站定,莱诺尔仍没抬头看他,简融的手指动了动,问:“是因为‘炸弹’是真的。”
他的向导没有回答。
简融蹲下身,他仰起脸莱诺尔不肯看他,他就主动去看莱诺尔简融抬起手来,按在自己的心脏处,轻道:“在小木……在拉耳沼泽的时候,你确实把一枚炸弹打进我的心脏里来了。”
简融看到莱诺尔抿了下唇。
他望着莱诺尔,另一只手伸出去,轻轻压平在莱诺尔的胸口:“你的心脏停跳,我就会死。”
掌心下的皮肤有微弱却规律的震动,带得简融的心跳慢慢同频。人造哨兵向前倾身,他看着他的向导,他剖白心迹、说过无数次爱语的人,低声问:“为什么你会认为我不愿意。”
“莱诺尔,永久结合之后,哨兵就该追随他的向导,一同死去。”
简融望着莱诺尔的眼睛,缓慢地、认真地说:“我要和你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