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岑的语气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奇怪的,让人脊背凉的温柔。
时欢不敢回头。
她站在第一级台阶上,手指死死地攥着楼梯扶手,攥到指节泛白。
眼泪又涌了出来,无声地砸落在木台阶上。
“没关系,小欢快来我身边吧。”
“妈妈许久没有抱过你了吧?”
时岑说着,轻轻拍了拍身边的沙,掌心落在浅灰色的布面上,出一声闷闷的轻响。
时欢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曾经她觉得母亲的怀抱是最温暖的,可现在目前的怀抱只会让她害怕。
可时欢不敢拒绝。
她怕拒绝之后,母亲会变得更疯狂。她也怕拒绝之后,自己会后悔。
万一,万一母亲是真的想抱她呢?万一,这会是最后一次呢?
她慢慢地转回身,垂着眼,没有看时岑的表情。
她的眼泪还在流,模糊了视线,她看不清脚下的路,只凭着本能往前走。
走到沙前,时岑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怀里。那怀抱还是温热的,带着清淡的香气,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时欢任由母亲抱着,手指蜷在身侧,眼泪还在流,一颗一颗地落在母亲的衣襟上。
百合花的影子还铺在地毯上,微微摇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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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欢莫名其妙地挂断电话后,林晚棠没太在意。
也许时欢只是像往常一样,试图想为林深求情而已。
这段时间时欢已经这样说过太多次了,自己已经习以为常了。
宿醉后的感觉太过难受,太阳穴突突地跳,连呼吸都觉得费力,她按了按太阳穴,试图把那些残留在脑子里的混沌赶出去。
林晚棠隐约记得今天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日子,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她站起身,打算重新接一杯水缓一缓。
林晚棠走到饮水机前,路过书桌时留意到书桌的一角有着浅色的印记,像是被水洇透了。
就在这时,又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林晚棠没有多想,端着水杯走过去,拉下了门把手。
温芷晴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只浅灰色的保温袋,袋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只白瓷碗的边沿。她的手指攥着提手,攥得有些紧,指节泛白。
“我煮了醒酒汤。”
温芷晴轻声说道:“现在还是热的。”
她今天没有化妆,素着一张脸,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眉毛没有描画,却依然细长入鬓。
林晚棠怔愣了片刻,直觉温芷晴与从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总是藏着欲1念,阴湿黏稠的,像深潭里沉着的暗涌。
可现在,眼眸中只余下哀伤的温柔,像一潭死水,水底还有什么在慢慢腐烂。
那是绝望。一种已经接受了结局,没有办法再挣扎了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