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現在,楚含清還覺得自己像在做夢一樣,上一秒他還因為自己即將進入知府府如墜地獄,這會兒就得救了。
而且剛才那個長得……挺端正的人,居然說楚成業的官位被罷免了,他又是被他那哥夫派來平陽縣做事的,這兩件事,怎麼聽都覺得有點離奇,離奇到甚至有點不真實。
追來的時候青然他們沒花費多少時間,回到的平陽縣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青然他們在外急行軍習慣了,天一黑,就就地取材,做了幾根火把,一手拉著韁繩一手拿著火把,把拉著楚含清的馬車帶回了縣衙。
陳侍君,沈侍君,趙侍君,還有楚含茗楚含玉,都在縣衙門口等著,他們的身影才出現在街的那一頭,幾人就跑了過來:「含清,含清,含清還好嗎?!」
陳侍君臉上額頭上的傷已經處理過了,塗著藥膏看起來更嚴重了,他急切地站在馬車前邊,要不是腿腳被江氏叫人弄傷,恨不得爬上馬車去看看。
馬車裡的楚含清聽到自家阿爹的聲音,一把撈開帘子,從馬車裡鑽出來,兩父子見面的那一剎那,猛地抱在一起。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阿爹沒用,讓你害怕了。」陳侍君手顫抖著,緊緊抱著他。
楚含清把頭埋在自家阿爹的脖頸那兒,搖搖頭:「不關阿爹的事。」
真的看到了自己孩子,陳侍君對青然和幾位侍衛的感激之情都不知道怎麼表達,又要給青然跪下。
青然扶住他,道:「侍君不必客氣,今日你們都受了驚,早些休息吧,明日再商量一些事情。」
可不是,陳侍君傷得最重,楚含清從虎口逃脫,沈侍君趙侍君他們也因為為陳侍君據理力爭,也被不知輕重的下人扯到了手,要不是夏蘭撐不住睡著了,一路舟車勞頓的夏蘭在他們面前,都算得上精神抖擻了。
陳侍君,沈侍君,趙侍君點頭,對青然和兩個侍衛道:「我們在後院收拾了幾間屋子,還燒了熱水做了點吃食,青管家你帶著他們去休息吧。」
青然拱手,也沒多推辭,帶著人先過去。
他一走,滿腦子疑惑的楚含清抹了抹跟阿爹擁抱時流下的淚水,問:「阿爹,沈叔趙叔,這到底怎麼回事?」
「方才我被送去知府府的路上,這個自稱靖國侯府管家的大哥忽然出現,說楚成業的官被罷免了,難道他是來幫楚成業的嗎?」從楚成業把他送去知府府上的那一刻,楚含清就不把他當父親看了,連句父親都不想再叫。
沈侍君:「……」
陳侍君:「……」
趙侍君:「……」
楚含玉和楚含茗,也罕見地沉默了。
陳侍君道:「青管家不是來幫楚成業的,」他也對丈夫徹底死了心,直呼其名,「楚含雲在侯府跟三皇子有染,還瞞著侯府的人懷了三皇子的孩子,已經被侯爺休棄,現在正在回平陽縣的路上。」
「楚成業和江氏二人,明知楚含雲跟三皇子有染,不僅不規勸他,還幫其隱瞞,被侯府翻出任上做的一些事,被罷了官。」
這些事,都是青然去追楚含清的時候,沈侍君陳侍君他們從夏蘭嘴裡聽說的,夏蘭還說,武安侯揭發楚含雲與人有染的時候,院子裡可多人了,一點也沒遮著掩著。
楚含清感覺自己在聽天書似地,楚成業的官位真的丟了,源頭竟然是那個從小沒少找他們茬,鼻孔都快仰到天上去的大哥楚含雲作的?
第98章
隨即,楚含清想到的便是楚含岫。
他著急地問:「那二哥怎麼辦?」
在楚含清陳侍君,趙侍君楚含茗眼裡,當初楚成業江氏把楚含岫送去京都靖國侯府,是讓楚含岫給赫連曜當侍君。
那現在楚含雲做出這種事,不僅自己被休棄,連楚成業的官位都丟了,楚含岫的處境自是不會好。
幾人里唯一知道內情的沈侍君望著他們,道:「別太擔心,剛才夏蘭說了,侯府沒有遷怒含岫,含岫現在好著呢。」
「夏蘭也回來了?!那二哥現在已經在府里了,怎麼不出來迎接我,哼,看我待會兒不好好說說他。」嘴上說著硬話,楚含清臉上卻是想念和高興。
沈侍君倒是希望楚含岫回來,想到遠在京都的楚含岫,他對楚含清道:「含岫還在京都,夏蘭是聽從他的吩咐,先回平陽縣一趟,給我們送信。」
「這是給你的那封。」剛才看著夏蘭實在睏乏,單是坐著都會打瞌睡了,沈侍君便讓他先去睡。
至於他奉楚含岫之命帶來的三封信,都到了沈侍君手上,信封上邊寫得清清楚楚,一封給自己,一封給楚含清,還有一封給楚含茗。
這會兒沈侍君把屬於楚含清的那封給他,再把另一封遞給楚含茗:「這封是含茗的。」
「都回去再看吧,今天發生的事兒實在太多,有什麼事咱們明天再說。」
原本迫不及待,想現在就打開信看的楚含清看了自家阿爹滿事是青紫輿痕的臉,心頭酸澀,點頭,對沈侍君還有趙侍君道:「嗯,沈叔趙叔你們也回去休息,含玉含茗,我們明天見。」
打完招呼,他扶著陳侍君,往後院住的小院子走去。
一邊走,他一邊看著縣衙,身體不自覺地緊繃。
就是在這個所謂的家,他被自己的親生父親送給一個喜歡弄死人的老頭,再度回來的時候,他心底有幾分後怕,總有種楚成業和江氏下一秒就要跳出來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