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學一帶騷動起來時,沈三聽到了動靜,探出頭去一看,意識到不對,抓著那塊土餅就跑了。
鄉民沒有具體名單,抓壯丁的士兵馮進沈家窩棚,看到沒有成年男人,轉而就進了下一家,叫沈三暫時躲過了一劫。
……
城西外圍,許家人的地道已經挖出頗長一段,距城牆已經只剩丈余了,小院緊閉的院門忽然被拍得呯呯直響。
「開門!」
正提土往外運的魏令貞聽到這一聲嚇了一跳。
沒敢應聲,退回挖地道的房裡讓次子趕緊進地道找老僕許叔,又躡手躡腳把堆了土的那間屋鎖了起來,這才往回退。
門外的人不耐,直接上腳踹了:「開門,聽到沒有!」
魏令貞膽戰心驚退回去,老僕許叔出來,看了看地面沒有浮土,揮手示意女主人藏進地道里,把正挖地道的那間屋也上了鎖,這才靠近大門,顫聲問:「誰啊?」
「駐軍徵兵,快開門!」
許叔心裡一個咯噔,不過還是把門打開,點頭哈腰道:「軍爺。」
那士兵手裡拿著一卷名單,對照著看了看,抬頭問:「許忠?」
許忠點頭:「是,是,是小老兒。」
士兵往裡看了一眼:「怎麼這麼久才開門,家裡還有人嗎?」
許叔忙搖頭,道:「就老兒一個,我是正好路過祁陽縣,被困在這裡了,才找了這一處宅子安身,沒敢開門是因為最近太多鄉民拍門討食了,我一人住,實是不安全。」
說的話和名單下的記載對得上,那士兵也不多說,道:「行吧,那跟我們走。」
許叔躬著腰,狀似為難:「老兒這一把年紀,這,也守不得城啊。」
那士兵不耐煩,道:「自有你的事。」
許忠也只是作個樣,惦著藏在裡頭的主家人安危,並沒打算拒,因而就只作瑟縮樣,道:「哎,好,那軍爺等等,我拿把鎖把院子鎖一下。」
從外邊把院門鎖上,當真跟著來人走了。
許家人在主屋裡捂著嘴,大氣也不敢喘,直到門外腳步聲遠了,魏令貞才用氣音問道:「怎麼辦?」
許掌柜心下也不安,但這會兒別無它法,只能安慰妻子:「沒事的,許叔年歲大,應該不會上城樓,守城總會讓人回來歇一歇,輪著守的,咱們加緊把地道挖通,許叔才能走得脫。」
魏令貞紅了眼,點頭:「好。」
也不耽擱,自己也進了地道,抄起原本許叔用的那把鏟子開始幹了起來。
……
沈三如喪家之犬般左沖右躥逃了半天多,至入夜才算安生了下來,上午填進肚的那點子土餅早就扛不了餓了,飢腸轆轆藏在一個個窩棚後面挪著往回去。
挪著挪著,聞到一陣肉香。